电流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在耳膜上反复拉扯。
彭野没有退。
他盯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瞳孔里倒映着对方手中那张过期的单程票。票根上的墨迹正在褪色，但那个“淘汰者”的字样却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你不敢亮出来。”彭野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濒死前的亢奋，“因为你知道，一旦你转过身，系统就会判定你也是‘异常数据’。”
镜中彭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彭野，眼神里那种怜悯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就像程序员看着一段即将被格式化的代码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彭野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已经透明了一半，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，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但他不管不顾，猛地挥向镜中彭野的面门。
这一击毫无保留。
带着他对死亡的恐惧，对未知的愤怒，以及最后一点作为“人”的尊严。
拳头穿透了空气。
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没有皮肤破裂的触感。
甚至没有风的阻力。
彭野的手径直穿过了镜中彭野的肩膀，像穿过一团浓稠的水雾，又像是穿过了一层并不存在的玻璃。他的指关节撞在了身后冰冷的不锈钢扶手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。
彭野愣住了。
他保持着挥拳的姿势，僵在半空。
镜中彭野依然站在那里，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晃动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穿透的左肩，那里空空如也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镜中彭野轻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不再颤抖，变得平稳而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手术刀刻出来的。
“你以为你在攻击我？”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彭野那只悬在半空中的、逐渐消散的手上。
“其实，你只是在确认自己的虚实。”
彭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窜上来。
不是寒冷。
是认知崩塌带来的眩晕。
如果对手是虚幻的，那谁才是真实的？
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脚跟踩在车厢地板上。
没有声音。
他的脚掌仿佛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踩在一层薄薄的虚影里。他低头看去，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彻底失去了轮廓，只剩下淡淡的灰色雾气在空气中弥漫。
“规则一：实体拥有质量。”
镜中彭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地板发出了清晰的“吱呀”声。
那是金属疲劳发出的呻吟，是物质与物质碰撞的真实回响。
“规则二：意识决定存在。”
他又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十厘米。
彭野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味道。不是汗味，不是香水味，而是一种陈旧的、类似档案室纸张发霉的气息。那是记忆腐烂的味道。
“你一直以为，你是本体，我是镜像。”
镜中彭野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彭野僵硬的脸颊。
手掌温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