污水的恶臭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膜,糊在阿牛的口鼻上。
他靠在湿滑的岩壁上,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只手——或者说那块骨头,此刻正安静地贴在他的左臂内侧。
不再是滚烫的灼烧感,也不再是冰冷的刺痛。
它变成了一种沉重的、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脉动。
就像一颗沉睡的心脏,隔着皮肉,一下,又一下,撞击着阿牛的肋骨。
阿牛不敢乱动。
敛息散的药效正在衰退,那股黑色的气息虽然不再疯狂侵蚀,却像藤蔓一样扎根在了他的经脉里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不动,执法队的搜捕网就会收拢;如果动了,残骨的力量可能会彻底失控。
左手的食指,依然笔直地指向头顶上方某个特定的角度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石,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、不同于污水的反光。
那是通风井的底部。
也是老赵曾经提过的“生路”。
阿牛深吸一口气,忍着右眼的剧痛和左臂的麻木,开始向上攀爬。
指尖抠进岩缝,粗糙的石屑磨破了掌心,鲜血混着泥水滑落。
他没有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一旦发出声响,或者灵力波动泄露,等待他的就是鞭刑,甚至是死刑。
终于,他的手指触到了那扇铁栅门。
锈迹斑斑,但并未完全封死。
阿牛用力一推。
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井底回荡。
他浑身一僵,屏住呼吸。
四周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,滴答,滴答。
没有人。
他迅速侧身挤过铁栅,落入一个狭窄的通道。
这里比排污渠干燥得多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通道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石门。
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。
禁灵结界。
阿牛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扇门,他见过。
三个月前,老赵曾偷偷带他来过这里,指着门上的符文说:“小子,这是宗门用来封锁深部矿脉的‘镇灵锁’。除非有执事令牌,否则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当时阿牛以为老赵只是随口抱怨劳役繁重。
现在他才明白,老赵是在暗示他,这里有一条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秘密撤离路线。
可惜,那条路线已经断了。
结界完好无损,甚至比以前更加凝实。
阿牛站在门前,左手的食指再次跳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,不是指引方向。
而是一种渴望。
残骨在渴望突破。
它在告诉阿牛,只要付出代价,就能撕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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