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守夜亭像一头蛰伏在雨幕中的巨兽,屋顶的茅草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阿牛背靠着斑驳的石墙,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。
老赵就站在他面前,那把生锈的匕首依然握在手里,刃口上的缺口在昏黄的矿灯光晕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阿牛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强行压下恐惧,目光死死盯着老赵的眼睛。
老赵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帕,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泥点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。
“小子,”老赵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,“这黑石矿坑里,规矩多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浑浊却锐利,直刺阿牛的胸口。
“第一,私自挖掘禁区,死。”
“第二,持有宗门禁物,死。”
“第三,”老赵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想活命,就得听话。”
阿牛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老赵为什么没呼救。
不是因为仁慈,也不是因为懦弱。
而是因为老赵看到了那块骨头散发出的诡异气息,闻到了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血腥味。
作为一个在矿坑摸爬滚打三十年的老油条,老赵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种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通往死亡的门票,也是通往富贵的捷径。
而老赵,显然想拿走属于他的那份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阿牛低声说道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铁镐。
虽然铁镐沉重,但在老赵这把淬了毒(或者是某种腐蚀液)的匕首面前,显得笨拙而无力。
更重要的是,他体内的赤纹残骨正在躁动。
那股力量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,顺着他的经脉游走,带来阵阵刺痛。
【警告:宿主情绪波动过大,能量流失加速。】
脑海中并没有声音,但阿牛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意志在提醒他。
他必须冷静。
哪怕心跳快得像要炸开,他也必须让表情看起来平静。
“我说了,我不懂。”阿牛重复了一遍,语气更加谦卑,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,“管事,小的只是运气好,挖到了一块废石……”
“废石?”老赵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积水的地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“小子,别装傻。”老赵压低声音,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,指向阿牛的咽喉,“那块骨头上的纹路,我在三十年前见过一次。”
“那时候,它是红色的。”
阿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红色的?
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黑色的印记,是刚才王管事鞭打时留下的淤青,还是……
不,不对。
他想起昨晚深夜,当他第一次触碰那块骨头时,掌心的触感冰冷死寂。
然后是一丝微温。
接着是低频的嗡鸣。
而现在,在那昏暗的灯光下,他分明看到自己掌心的黑色纹路深处,隐隐透出了一抹猩红。
就像是被血液浸润的干涸河床,重新涌出了暗流。
赤纹残骨,亮了。
阿牛心中警铃大作。
如果让老赵知道这块骨头的秘密,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杀人夺宝。
毕竟,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矿工,和一块价值连城的禁物,天平的两端根本不需要权衡。
“老赵前辈,”阿牛突然换了一种称呼,身体微微前倾,做出一个恭敬的姿态,“您既然见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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