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黑石矿坑外那条狭窄的巷道里。
阿牛贴着湿滑的石墙,脚步轻得像只老鼠。
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枚下品灵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掌心的黑印隐隐发烫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隔着皮肉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“别慌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只要拿到第二枚,凑齐三枚,就能买回辟谷丹。”
距离子时还有四个时辰。
如果今晚吃不到辟谷丹,他的经脉就会因灵力枯竭而寸断。那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,每一根骨头都会像被蚂蚁啃噬一样碎裂。
巷口尽头,王管事的小院亮着昏黄的灯火。
王管事是这黑石矿坑的监工,手里盘着两枚包浆厚重的铜钱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狠劲。他要维持高产出,更要确保每月上缴的灵石额度达标。任何未经许可的异动,在他眼里都是偷窃宗门资源。
但阿牛知道,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,私下里倒卖劣质丹药给贫困弟子,急需灵石填补亏空。
这是阿牛唯一的筹码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落叶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块赤纹残骨。
它不再冰冷,也不再微温。
此刻,它正在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那声音极轻,像是某种昆虫在耳膜深处振翅。阿牛感觉自己的听觉开始变得模糊,周围雨滴打在瓦片上的清脆声响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沙沙声。
代价来了。
为了使用这股力量,他必须支付感官作为货币。
阿牛咬紧牙关,将残骨贴近胸口,闭上眼睛。
他不能直接去威胁王管事。王管事生性多疑,身边还多了两个刚招来的护院。硬碰硬,他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要借刀杀人。
或者说,借虫杀人。
阿牛从怀里掏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毒虫——那是他在矿坑深处用废料换来的“尸蹊”。这种虫子以腐肉为食,毒性猛烈,但一旦被灵气温度刺激,就会疯狂攻击最近的活物。
他将残骨的嗡鸣声引导至指尖,轻轻触碰尸蹱的后背。
黑色的甲壳瞬间泛起红光,仿佛被点燃了一般。
尸蹱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,随即化作一道黑影,顺着阿牛的手指滑落,钻进了巷道的阴影中。
阿牛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墙壁,一动不动。
十息之后。
“啊!”
一声惨叫划破雨幕。
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阿牛透过缝隙看去,只见王管事宅院的侧门被猛地踹开。那两个护院正捂着脚背在地上打滚,他们的靴子上爬满了黑色的毒虫,伤口处已经渗出紫黑色的血液。
“有……有东西!”一个护院惊恐地大喊,挥舞着手中的铁棍乱砸。
王管事穿着睡衣冲了出来,满脸横肉颤抖着:“怎么回事?谁敢在我的地盘撒野?”
他并没有看到阿牛,因为阿牛已经退到了巷道的另一头。
但阿牛看到了王管事眼中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毒虫的恐惧,而是对失控的恐惧。如果让宗门发现他私藏违禁毒虫,或者管理不善导致护院重伤,他的灵石配额就要扣减大半。
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灵石。
大量的灵石来填补之前的亏空。
阿牛从阴影中走出,故意踩碎了一块枯叶。
咔嚓。
声音不大,但在混乱的雨夜中格外清晰。
王管事猛地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扫过巷口。
“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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