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红灯熄灭，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林婉清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里。
季淮之按下耳麦的静音键，隔绝了导播间里赵导急促如擂鼓般的指令声。他站起身，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从未发生过。西装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肩线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，那是他用无数个日夜的克制堆砌出来的铠甲。
“林设计师，跟紧我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面前半步之遥的林婉清能听见。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，却刻意去掉了公共场合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，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暗哑。
林婉清有些踉跄地跟上。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并未完全消退，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像是一只受惊后尚未平复的蝴蝶。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重心，目光落在季淮之伸出的那只手上。
那只手修长、骨节分明，指腹带着常年握笔和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。
季淮之没有看她，只是侧过身，用宽阔的背影挡住了身后那些重新亮起的刺眼补光灯。他的手臂横在她身前，形成一个半封闭的保护圈，既像是绅士的引领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禁锢。
“协议第7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。就在十分钟前，为了整理她那歪斜的衣领，他已经亲手撕碎了这条规则。此刻，他必须用更公事公办的姿态，将这次“越界”合理化，或者至少，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次必要的危机公关。
两人快步走出演播室，进入大厦顶层的专用电梯间。
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安静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。然而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超过三秒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，数字开始跳动。
但门缝刚缩到一半，一只皮鞋硬生生卡住了感应区。
陆沉舟站在电梯外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笔挺的黑色西装，手里转着那支钢笔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电梯内的两人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捕猎者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。
“季总好兴致。”陆沉舟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即将闭合的门缝，“直播结束得这么快？我还以为，季总要陪林设计师多聊聊‘破碎后的优雅’呢。”
季淮之停下按开门键的手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陆董事如果不忙，可以回会议室休息。这里不是你的主场。”
“是啊，确实不是我的主场。”陆沉舟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点了点电梯控制面板旁边的紧急呼叫按钮，“但我听说，赵导收到了一些……不太友好的建议。关于如何剪辑今晚的画面，尤其是某些‘不受控’的镜头。”
季淮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赵导收到了威胁信。但他没想到，陆沉舟的动作这么快，竟然直接封锁了电梯通道。这是要逼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再次上演一场“失控”的戏码吗？
“让开。”季淮之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我不让。”陆沉舟耸耸肩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十足地贴在电梯门上，“董事会的那几位老家伙可都盯着呢。季总要是现在带林设计师离开，难免让人联想到‘畏罪潜逃’或者‘情绪不稳定’。这对股价，可不太友好。”
他说的是反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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