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补光灯热得有些发烫，像一层无形的膜，裹住了褚念精致的妆容。
她已经连续说了三个小时的话。
声音从最初的清亮变得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纹。
田叙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张湿透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墨迹已经晕开，只剩下那双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那是褚念在精神病院时的眼睛。
也是她此刻对着镜头时，极力掩盖的眼睛。
赵敏站在摄像机后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。
她在看弹幕，也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“田叙家暴”彻底坐实，让褚念脱离这段婚姻，从而独立变现的时机。
“田先生。”赵敏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刻意的尖锐，“既然您来了，不如帮念念签了这份离婚协议？这也是为了她的事业考虑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，和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。
褚念没有回头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，像一尊完美的瓷器。
但她摩挲戒指内侧的手指，停住了。
指腹下的金属冰冷刺骨，正如她此刻的心跳。
她知道田叙会怎么做。
他会沉默。
他会用那种让人窒息的冷静，把一切搅浑。
果然，田叙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看赵敏，也没有看那份摊在茶几上的协议。
他的目光落在褚念干裂的嘴唇上。
那上面涂着昂贵的口红，遮住了所有的疲惫。
但他记得，昨晚在雨里，她也是这样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田叙走到茶几旁。
那里放着一杯水。
不是矿泉水，也不是茶。
是纯净水。
没有任何添加剂，没有任何味道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被合同束缚的婚姻，干净，却无味。
他把杯子轻轻推到褚念手边。
杯底触碰桌面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直播间里，这声音大得像一声惊雷。
弹幕停滞了半秒。
随即，疯狂滚动。
【卧槽？老公给老婆倒水？】
【这不是互不干涉吗？怎么越界了？】
【这水有问题吧？是不是想搞什么深情戏码？】
【前面的别瞎猜，你看那杯子，是田叙亲手洗的吧？】
褚念看着那杯水。
水面微微晃动，映出补光灯惨白的光晕。
她没有喝。
她不能喝。
喝了，就承认了依赖。
承认了她需要他。
“我不渴。”褚念说。
声音很冷，像冰棱断裂。
田叙没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挡住了部分光线，让褚念的脸陷入更深的阴影中。
这个动作，是对抗。
也是对保护。
赵敏急了。
她抓起手机，快速输入一条消息。
发送。
下一秒，直播间的评论区出现了一条置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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