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补光灯终于熄灭。
最后一盏冷白光源切断的瞬间，客厅陷入了一片昏暗。只有窗外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沉闷而密集，像是要把这栋位于浦东高空的公寓彻底淹没在夜色里。
褚念摘下耳麦，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刚才那个对着镜头笑靥如花、眼神温柔似水的“田太太”，在这一秒彻底消失。她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那种精致完美的面具被撕下后，露出的底色是疲惫，以及一种急于摆脱某种黏稠情感的疏离。
田叙坐在控制台前的阴影里，手指还停留在暂停键上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，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褚念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，落在她身上。那是他在镜头前无法宣之于口的注视，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特权。
褚念感觉到了那道视线。
她没有回头，而是径直走向茶几。那里还放着那只透明的玻璃杯。
杯子里的水已经空了。
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因为室温的变化开始滑落，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，像是一道道干涸的泪痕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田叙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她在清理痕迹。
就像她在过去六个月里，每一次试图抹去他存在过的痕迹一样。
“互不干涉条款”第三条：双方不得在公共场合或涉及商业利益的场合，进行任何形式的私人情感互动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舆论争议或品牌方误解。
刚才那杯水，就是违规品。
现在，她要销毁证据。
褚念拿起那只玻璃杯。
她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仿佛只要把这只杯子扔掉，刚才直播间里那场关于“信任”的辩论就从未发生过，刚才田叙那句简短有力的“信任”，也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公关表演。
她走到垃圾桶旁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智能感应桶，盖子无声地打开。
褚念松开手。
玻璃杯坠入黑暗，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并没有碎成渣，只是裂开了一道缝，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轻响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寂静。
田叙站了起来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，踩在昂贵的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但他还是走到了褚念身边。
褚念背对着他，肩膀紧绷。
她以为他会质问，或者至少会有一句话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但她错了。
田叙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她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