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季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演播室内的空气却干燥得近乎窒息。
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补光灯将舞台烤得滚烫，季沉舟站在镜头中央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每一道褶皱都透着精心计算过的疏离感。
他的目光越过镜头，落在侧后方阴影里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关宏宇。
那个穿着同样深色西装、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原件的男人。
此刻，关宏宇正像一头守夜的狼，阴鸷地盯着直播数据屏。
屏幕上，在线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。
弹幕区已经刷成了红色的海洋，全是关于“季苏联姻是否虚假”、“关氏对赌协议惩罚条款”的猜测与嘲讽。
季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，今晚不仅是直播，更是清算。
关宏宇亲自到场，就是为了最后一次确认苏念遵守了‘保持距离’的约定。
防止他在镜头前搞鬼。
毕竟，那份打印着‘婚内禁触条款’的补充协议原件，就在关宏宇的手心里。
只要他一个眼神，导播台就会切断信号。
或者，发送指令压制任何越界行为。
“季总，倒计时三十秒。”
耳麦里传来小雅紧张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她是季沉舟的狂热粉丝，此刻却在拼命掩饰自己的慌乱。
“导播准备，灯光聚焦，音乐起。”
季沉舟低声下令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心跳快得有些失控。
因为苏念就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，清冷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没有任何波澜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表演。
高冷，疏离，互不相干。
为了维持这个人设，关宏宇要求他们在镜头前必须保持绝对的物理距离。
哪怕是一寸的靠近，都可能被解读为“情感流露”，从而触发违约条款。
季家不敢轻举妄动，关氏就能在离婚谈判中占据道德高地。
这就是关宏宇的算盘。
用舆论逼宫，用法律施压，彻底搞垮季沉舟，以此抵偿他私下欠下的巨额债务。
可惜，他不知道季沉舟早已知晓这一切。
更不知道，季沉舟故意用了这种极端的方式破局。
“三，二，一。”
“直播开始。”
随着导播的一声令下，巨大的红色“LIVE”字样在屏幕角落亮起。
全网瘫痪般的寂静后，是瞬间爆发的喧嚣。
季沉舟没有按照预设的走位，走向属于自己的光圈中心。
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步。
直到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苏念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，想要拉开那致命的三步距离。
但季沉舟更快。
在镜头捕捉到的那一帧画面里，他违背了所有预设的规则。
那只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，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不是试探性的触碰。
是掠夺式的紧握。
指尖用力到泛白，甚至能听到金属戒指摩擦过皮肤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他们婚戒上的纹路，粗糙，冰冷，却在此刻烫得惊人。
“季……”
苏念惊呼出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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