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四季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黑色的迈巴赫后座,空间狭小且封闭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味,混合着沈听澜身上尚未散去的冷香,以及祁砚辞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这种味道并不刺鼻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沈听澜坐在右侧,背脊挺得笔直。
高定礼服的丝绸裙摆铺展在真皮座椅上,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微亮,显示着那份股权转让书的扫描件正在上传进度条:98%……99%……
这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只要发送成功,即便原件被石崇山扣押,即便她从此沦为祁砚辞名义上的囚妻,她手里也握有足以掀翻石家底牌的证据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微的提示音。
就在发送成功的瞬间,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沈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余光便瞥见左侧的车门缝隙处,亮起了一道冷冽的光。
那是祁砚辞的手机屏幕。
他并没有在看路况,也没有在回消息。
他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,眼神慵懒地垂落,正对着沈听澜刚刚放下手的方向。
屏幕上,是一条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。
发件人:沈听澜。
收件人:匿名律师。
内容预览:【文件已备份,请查收。】
时间戳:三分钟前。
沈听澜的血液瞬间凉透。
原来,从她解锁手机的那一刻起,甚至更早,他就已经知道了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他知道她在试图保留火种。
但他没有阻止。
甚至,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警告。
“祁……”
沈听澜刚开口,声音却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。
祁砚辞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甚至连一丝被背叛的恼怒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他缓缓放下手机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,却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沈听澜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看来,你比我想象的要谨慎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浅,挂在嘴角,却未达眼底。
沈听澜盯着他,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哪怕一点点的破绽。
是想看她的笑话?
还是想展示他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?
“既然知道,为什么还要让我发?”
她问,语气冷淡,简短。
习惯性地用沉默代替解释,但此刻,沉默已经无法掩盖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祁砚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侧过身,身体微微前倾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几厘米的距离,对于两个陌生人来说是礼貌,对于他们而言,却是侵略。
沈听澜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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