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镜面。
沈听澜站在舞台边缘,黑色高定礼服的丝绸裙摆垂落在地,泛着低调却昂贵的哑光。
周围是衣香鬓影,名流们的谈笑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,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嗡嗡声。
她感觉不到温度。
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爬至心脏。
那枚戒指。
刚才在走廊里,祁砚辞强行套在她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。
此刻,它像是一个冰冷的枷锁,死死咬住她的指骨。
沈听澜垂下眼帘,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拇指悄悄抵住戒圈边缘,试图向外推。
纹丝不动。
金属与皮肤摩擦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太紧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尺寸不合。
这是故意的。
祁砚辞知道她的指围,甚至比她自己更清楚。
他算准了这一刻,算准了她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下这枚象征“所有权”的信物。
「怎么,不喜欢?」
低沉慵懒的声音在身侧响起。
祁砚辞不知何时已经调整了站姿,身体微微倾斜,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,实则余光始终锁定在她的脸上。
沈听澜没有抬头。
她继续用力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「放手。」
她低声说道,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祁砚辞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
他没有松手,反而更进一步,修长的手指覆盖在她紧握成拳的手背上。
掌心滚烫,烫得沈听澜浑身一僵。
「听话,」他说,「石崇山在看。」
沈听澜猛地抬头。
果然。
不远处的阴影里,石崇山正拄着拐杖,浑浊的眼珠盯着这边。
虽然隔着一段距离,但那种被猎物审视的寒意,清晰可辨。
林婉儿就在石崇山身边。
那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人,嘴角挂着一抹甜腻而尖锐的笑意,手里晃着香槟杯,眼神像蛇一样缠绕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她在等。
等沈听澜出丑,等这段虚假的婚姻出现裂痕。
沈听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松开紧绷的手指。
疼痛感依旧存在,提醒着她这个事实:
她已经退无可退。
「我不喜欢被人控制。」
她看着祁砚辞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祁砚辞的眼神深邃如潭。
在那片黑暗里,沈听澜看到了一丝极淡的情绪波动。
像是冰层下的暗流,汹涌,却克制。
「这不是控制,」他缓缓说道,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「这是保护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在这个地方,你的自由,是用服从换来的。」
沈听澜心头一跳。
这句话,和他在走廊里说的“别怕,我在”,有着微妙的呼应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
即使身处险境,即使这场婚姻充满算计,但他会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。
代价是,她必须戴上这枚戒指,扮演好“妻子”的角色。
这是一种交易。
也是一种……妥协。
就在这时,石崇山动了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保镖让开一条路。
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听澜的心跳上。
石崇山走到了舞台前方。
他并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先用那双阴鸷的眼睛,上下打量着沈听澜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