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录制指示灯早已熄灭，但那种冰冷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汪清舟的指尖。
他站在玄关处，听着门锁扣合的轻响，像是给这场荒诞的直播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掩盖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江晚意没有动。
她坐在客厅角落那张高背皮质椅上，身上那件定制的香槟色礼服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肌肤上，勾勒出狼狈却惊心动魄的线条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，仿佛灵魂已经抽离，只剩下一具被雨水和欲望浸泡过的躯壳。
汪清舟皱了皱眉。
这种静止比刚才的混乱更让他焦躁。
混乱是可以被控制的变量，而静止，意味着失控的边缘正在蔓延。
他脱下自己湿透的衬衫，随手扔进一旁的脏衣篓，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有瑕疵的合同数据。
「去洗澡。」
他的声音不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江晚意没有回答，睫毛颤动了一下，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。
汪清舟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，迈步走向她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但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，像是在丈量距离，又像是在逼近猎物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江晚意，我不重复第二遍。」
他伸出手，试图去扶她。
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臂时，他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顺从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时，江晚意忽然抬起了头。
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抗拒的眼睛里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眼眶微红，却亮得吓人。
「汪清舟，」她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「那条禁止牵手的条款……还在吗？」
汪清舟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破了他维持已久的理性气泡。
第一章时，那是白纸黑字的禁令，冰冷、客观，写在厚厚的婚前协议第十三条里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了直播间弹幕里成千上万条关于“保持距离”的舆论压力。
第三章，它变成了两人指尖即将触碰却又强行收回的物理克制。
第四章，它变成了汪清舟掌心因为压抑渴望而渗出的汗水与体温。
第五章，它导致了江晚意心跳加速引发的生理性眩晕。
到了第六章，也就是今晚之前，这条条款在双方默许下，已经形同虚设，成了一纸空文。
而现在，在这暴雨倾盆的夜晚，在这满地狼藉之后，她问它还在不在。
汪清舟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，复杂到他无法用任何商业逻辑去拆解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缓缓收回手，转而抓住了她的肩膀，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。
力道很大，甚至让她踉跄了一下。
但他接住了她。
手臂环过她的腰际，那是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，也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态。
「条款作废。」
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「从现在起，你不需要遵守任何规则。」
江晚意靠在他怀里，身体软得像一滩水。
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味道。
她想推开他，手臂抬起，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。
「那你呢？」她轻声问，「你也不需要遵守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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