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汪清舟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，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是每秒两次。这是他在处理危机时的惯用节奏，也是他试图压制胸腔内那股莫名躁动的唯一方式。
屏幕上的直播信号虽然已经切断，但后台的数据还在疯狂跳动。
在线人数峰值突破了三百万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，关键词集中在“牵手”、“眼神拉丝”、“未婚夫强势”。
品牌方的高层电话打进来，语气从焦急转为贪婪，甚至暗示可以借机炒作这对CP。
汪清舟挂断了电话。
他没有看那些数据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冰冷。
第一条：鉴于昨晚直播事故造成的品牌形象波动，双方需重新界定公共场合的行为边界。
第二条：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，包括但不限于牵手、拥抱及非必要的近距离对视。
第三条：所有对外宣传口径由男方团队统一把控，女方不得私自接受采访或发布社交动态。
这是一份更严苛的枷锁。
汪清舟拿起钢笔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。
只要签了字，昨晚那个失控的自己就会被彻底封存。
江晚意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带进了一股潮湿的水汽。
她换上了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，头发半干，脸色苍白。
看到桌上的文件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，随即又被疲惫掩盖。
「签字。」汪清舟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。
他把钢笔递过去，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。
江晚意没有接。
她走到书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只受伤后依然保持尊严的兽。
「汪总想把我关进笼子里？」她问，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「我想保护我们的利益。」汪清舟纠正道，「昨晚的意外，如果处理不好，对江家和你都是灾难。」
「所以就要加上那条禁止牵手的条款？」
江晚意的声音尖锐起来，手指紧紧攥着睡袍的边缘。
「那是为了安全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舆论解读。」
「汪清舟，你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。」
江晚意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，让汪清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已经被撕碎，又用透明胶带笨拙地拼凑起来。
边缘参差不齐，胶带痕迹刺眼。
但照片的内容清晰可见。
十年前的老宅后院，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台阶上。
一个穿着校服，眉眼清冷；另一个扎着马尾，笑得灿烂。
那是汪清舟和江晚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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