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浑浊得像陈年的灰尘，带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腥气。
贺廷屏住呼吸，指尖扣住金属格栅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里狭窄得令人窒息，只有他这一具成年男性的躯体能勉强挤进去。
屏幕上的红点就在前方三米处闪烁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没有犹豫，身体顺着管道向前滑行，粗糙的金属壁摩擦着昂贵的西装面料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他在找那个声音的来源。
也是找那个毁了他们三年的人。
身后的书房里，曹曼应该正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，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。
她一定很害怕。
但贺廷不能停。
门外那阵诡异的寂静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分钟，赵导的撬锁声虽然停了，但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并没有消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机械咬合声在管道深处响起。
贺廷猛地停下动作，瞳孔骤缩。
就在他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，一个黑色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通风口的方向。
镜头后的红光稳定地跳动，记录着他此刻狼狈又危险的样子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这个摄像头的角度——它没有对准书房门口，而是精准地对准了刚才他和曹曼争吵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张破碎的合同碎片，还有一滴未干的血迹。
贺廷眯起眼睛，目光越过摄像头，看到了管道尽头的一个隐蔽检修口。
那里塞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，边缘已经被腐蚀得厉害，显然在这里埋藏了很久。
他伸出手，颤抖着抓住了那个盒子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盒子很轻，轻得不像一个藏匿秘密的容器。
但他知道，里面装着的重量，足以压垮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平静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撞开。
“贺总！贺总你在哪？”
是小周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惊慌失措。
紧接着是赵导粗厉的吼声：“贺廷！别在里面躲了！直播信号切断了，外面全是记者，你出来解释一下！”
贺廷冷笑一声。
解释？
怎么解释？
解释他的妻子如何为了收视率，故意在直播中安排了一个会让旧情人尴尬的环节？
解释他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下意识地为她挡下那杯泼向她的香槟？
那道无形的安全距离线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完好无损的楚河汉界，两人隔着餐桌相敬如宾；第二章，飞溅的酒渍试探性地触碰了它的边界；第三章，他挡酒的动作强行跨越了它；第四章，私下的对峙扭曲了它的形状；第五章，沉默的对视将它拉长成一种暧昧的折磨；第六章，它被彻底无视，重构为亲密无间。
而现在，在这个充满灰尘的管道里，这道线被彻底撕碎，露出了底下鲜血淋漓的真实。
贺廷打开铁皮盒子。
里面只有一样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录音带，和一个信封。
他拿起录音带，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：*给廷哥，如果你听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走了。*
字迹熟悉得让他心尖发颤。
那是曹曼的字。
三年前，她离开的那个晚上。
贺廷记得那天也是这样闷热，空调坏了，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烦躁的热浪。
曹曼收拾好行李，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这份录音带。
她想说什么。
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只是把录音带塞进信封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从此以后，贺廷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冷战，一次因为工作忙碌导致的感情疏离。
他以为她恨他，恨他的冷漠，恨他的理性，恨他永远把公司放在第一位。
所以他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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