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方叙坐在公寓书房的真皮转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笔夹。那是一支万宝龙，冷硬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，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窗外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窗微微颤抖。
他并没有在等廖曼。
至少表面上不是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《婚姻存续承诺书》的复印件上。老陈刚才撕碎文件时那张惨白的脸，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回。
“这是献祭。”老陈当时声音都在抖，“方总，你把自己绑在了她身上。如果她有任何……”
方叙打断了他：“只要她在，我就不会输。”
现在，他赢了控制权，却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。
相反，一种被掏空的荒凉感正从心底蔓延开来。
门把手转动了一下。
很轻，但在死寂的书房里，清晰得像一声枪响。
方叙的手指猛地收紧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这个点，除了廖曼，没人敢进他的书房。更没人知道，他为了这一刻，故意留了后门。
脚步声很轻，带着迟疑。
那是廖曼特有的步态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底线。
她停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来。
方叙听着她的呼吸声，平稳，克制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在等她开口。
或者，等她动手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。”
廖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得像冰碴子。
方叙缓缓转过身。
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深邃的轮廓，也掩盖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涌。
“这里很安全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比直播间安全。”
廖曼没接话。
她径直走向书桌右侧的那个嵌入式保险柜。
那里藏着她三年来所有的病历原件，也是方叙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方叙看着她纤细的背影，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。
他想喊住她。
想告诉她，那些病历都是假的，那些诊断都是伪造的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说破，这场博弈就失去了意义。
他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掌控。
廖曼输入密码，指纹解锁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保险柜的门开了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本，静静地躺在最底层。
廖曼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回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方叙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空气里的静电似乎变重了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颗粒感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他说。
廖曼盯着他看了三秒，最终伸手拿起了那本日记。
封面上没有字，只有方叙的名字缩写，烫金，却显得冰冷刺眼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那场车祸发生的前一个月。
【10月12日。她的焦虑指数上升了15%。建议增加半片劳拉西泮。】
【10月15日。她对‘家庭规划’话题表现出抗拒。需强化其依赖心理。】
【11月3日。车祸风险预判：高。已安排车辆检查。若意外发生，可顺势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。】
廖曼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纸页翻动的声音，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页，两页，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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