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大屏幕上，在线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。
红色的“ON AIR”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舞台中央的两个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压电般的静电味，混合着暴雨将至的潮湿与闷热。
方叙坐在主位，西装笔挺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目光落在廖曼身上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锋利的白色西装，妆容精致无懈可击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。
但此刻，这尊玉雕正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
她的指尖死死扣住桌沿，指节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风很大。
直播间的空调风力被调到了最大，赵导为了制造“风雨欲来”的氛围，刻意忽略了室温。
冷风灌进透明的玻璃直播间，吹乱了廖曼额前的碎发。
那些发丝凌乱地垂落，遮住了她半只眼睛，也遮住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慌。
方叙看着那几缕发丝。
那一刻，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理智告诉他，这是直播事故，需要公关团队介入，需要冷静处理，需要维持这场高收视率直播的完美表象。
但另一种更原始、更野蛮的本能，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他想伸手。
想把那些该死的头发拨开。
想确认她是他的。
哪怕是在镜头前，在百万观众的注视下。
【方叙】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穿透了风声：
“别动。”
廖曼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弹幕已经炸开了锅。
“牵手！牵手！”
“他们终于要打破禁牵手条款了吗？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无性婚姻？我看是蓄谋已久吧！”
那条贯穿六章的“禁牵手条款”，此刻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一章它是墙上冰冷的打印文字；第二章它变成方叙脑海中闪过的警告弹窗；第三章它化作廖曼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；第四章它成为直播间弹幕里炸开的“牵手”关键词；第五章它演变成廖曼手中紧握的解约合同草案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即将化为两人交握后，那份再也无法撤回的默契。
或者，彻底的决裂。
方叙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绕过桌子，一步步走向廖曼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能感觉到老陈在角落里倒吸凉气的声音，能感觉到赵导在导演台后急促的呼吸声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走到廖曼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方叙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廖曼冰凉的耳畔。
那一瞬间，廖曼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躲。
方叙的手指穿过她凌乱的发丝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他将她的头发挽到耳后。
这个动作亲密得越界，暧昧得危险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五百万。
弹幕停滞了一秒，随后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刷屏。
方叙看着廖曼露出的那张脸。
苍白，脆弱，却又倔强得令人心碎。
他低下头，嘴唇几乎贴上她的额头。
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恨我，才是痊愈的迹象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重得像一道判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