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的天花板是白色的，白得刺眼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毫无瑕疵的屏幕。
顾远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有一种被强行塞进模具里的窒息感。他的四肢被束缚带固定在床架上，手腕处的皮肤因为长时间受压而泛起青紫。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，那是他目前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。
意识像是一团浑浊的水，正在慢慢沉淀。
他试图调动肌肉，哪怕只是动一下手指，但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麻醉剂还在血液里流淌，那种冰冷的、化学合成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。他记得那支针头刺入静脉时的冰凉，以及随后涌上来的黑暗。
就在刚才，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走了。
不，不是走，是消失。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，瞬间扩散，然后归于无形。
顾远的视网膜上残留着最后的一帧画面：那张脸。
与褚峥一模一样的脸。
不，比褚峥更加冷峻，更加深邃。那双眼睛里没有褚峥惯有的傲慢与戏谑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。
“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？”
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钉，钉在他的听觉神经上。
顾远拼命想要回忆更多的细节。他的思维在混沌中挣扎，像一台过热的服务器，风扇狂转，却输出不了任何有效数据。
他记得那枚戒指。金色的，内圈刻着一串极小的数字。
他在昏迷前曾瞥见过那串数字。
0429。
褚峥的生日？不，褚峥的生日是11月3日。
0429……
顾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是一个日期，也是一个编号。
在海城的生鲜供应链数据库里，有一个被标记为“绝密”的项目代号，就叫“Project 0429”。那是三年前启动的一个生物育种实验，旨在培育一种能在极端环境下存活、且带有特定基因标记的苹果品种。
这种苹果，一旦进入市场，就会成为完美的“替罪羊”。
顾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，监护仪上的波形骤然变得尖锐。
他想起来了。
褚峥从来不是幕后黑手。或者说，褚峥只是那个负责在台前表演、吸引火力的“影子”。
真正的本体，一直藏在算法的阴影里，藏在那些看似客观的数据流背后。
那个人，那个与他有着相同面孔的人，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。
他们是一体双生的吗？
不，不是兄弟。
是克隆。
或者是某种更高级别的“镜像”。
顾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蔓延开来。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商业对手，但实际上，他是在对抗一个精心设计的系统。这个系统利用他的“透明溯源”原则，利用他对助农直播间的执念，一步步将他引向深渊。
而他，只是这个系统中一个可替换的零件。
当零件损坏时，系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弃，并制造一个新的替代品。
那个神秘人留下的戒指，不是谢礼，而是警告。
也是身份互换的证明。
顾远想尖叫，想呼救，但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细微的气音。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外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有节奏。
哒，哒，哒。
像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。
顾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他认得这个节奏。
这是褚峥的习惯。每次思考或等待时，他都会用手指敲击桌面，或者用脚跺地，发出这种特定的节奏。
但褚峥不应该在这里。
褚峥现在应该在海城最大的生鲜电商基地，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，解释那枚出现在苹果里的婚戒。
除非……
来人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没有护士，没有医生。
只有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。他的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，看不清五官，只能看到一双漆黑的皮鞋和一只拿着注射器的手。
男人走到床边，熟练地检查了顾远身上的束缚带，确认牢固后，才打开了手中的冷藏箱。
里面装着几支透明的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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