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直播间大厅入口处的空气，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彭远山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，被他拧得咔咔作响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聂时远挡在林晚身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铁墙。
他的左臂还在渗血，深色的血迹顺着袖口蜿蜒而下，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台悬挂在半空中的摄像机上。
第108号直播机位。
此刻，它正高高在上，像一只冰冷的独眼，死死盯着他们。
镜头红灯闪烁，意味着直播仍在继续。
全网都在看着这场闹剧。
“把U盘交出来。”
彭远山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林晚紧紧攥在手心的黑色录音笔——那里藏着存储卡，也就是他所谓的“缺失三秒”的原始素材备份。
“那是伪造的。”
聂时远开口，语调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他没有看彭远山，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台摄像机上。
他在计算角度。
计算那个致命的死角。
“是不是伪造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彭远山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身后的安保人员随之逼近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。
《艺人公开行为守则》第三条规定：艺人不得在公共场合持有未经审核的私人物品，违者视为违约，即刻封杀。
这是彭远山用来控制他们的枷锁。
也是他今天必须拿回U盘的理由。
一旦拿到证据，就能坐实林晚“精神不稳定、携带危险物品”的人设。
到时候，不需要任何剪辑，舆论就会自行审判她。
“让开。”
陈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炸响，带着惊恐和急躁。
“导播间要切断信号了！如果画面里出现暴力冲突，我们要赔巨额违约金！”
陈导不知道的是，他根本切不断。
彭远山修改了底层代码，只要有人敢动这台机器，整个直播流就会自动推送到海外服务器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聂时远不敢真的动手。
赌他还要维持那点可怜的“完美绅士”人设。
聂时远垂下眼帘，看了一眼林晚。
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微微颤抖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的眼神里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那是他从没见过的，属于林晚的光芒。
不是依附于人的藤蔓，而是独自盛开的玫瑰。
哪怕带刺。
“聂时远，”彭远山步步紧逼，“别忘了，你现在是个疯子。”
“一个情绪失控的疯子。”
“如果你敢碰我一下，你就彻底完了。”
“你的公司，你的声誉，还有她……”
彭远山顿了顿，眼神阴鸷地扫过林晚。
“都会因为你的一时冲动，变成笑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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