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直播间里冷得多。
没有刺眼的补光灯，没有导播急促的倒数声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。
聂时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，后背那道被防弹玻璃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浸透了衬衫内衬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。
指针指向八点零三分。
三分钟前，直播信号切断。
这三分钟，是他留给彭远山最后的体面时间，也是留给林晚最后的缓冲期。
如果彭远山是个聪明人，此刻应该已经带着林家的人撤离现场，或者至少收敛獠牙，等待下一轮谈判。
但他没有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彭远山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，以及一个抱着平板电脑的陈导。
陈导的脸色苍白如纸，手指死死攥着平板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自己刚才那一秒的犹豫，差点让他职业生涯尽毁。
“聂先生，”彭远山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你破坏了规则。”
他没有看聂时远，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晚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《艺人公开行为守则》第三条规定：‘在官方联合发布会期间，艺人不得做出任何未经批准的肢体接触或情绪失控行为，违者视为违约，需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名誉损失及经济赔偿。’”
彭远山每说一个字，就轻轻敲击一下手中的万宝龙钢笔。
哒。哒。哒。
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像是在敲打着两人的神经。
“你挡镜头，切电源，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让林晚拿出那种来路不明的录音笔。这不仅仅是违约，这是挑衅。”
聂时远沉默着。
他的目光越过彭远山，落在陈导手中的平板上。
屏幕亮着，上面播放着一段视频。
画面晃动，光线昏暗，但足以看清轮廓。
那是几小时前，在后台化妆间的监控录像。
画面中，聂时远背对着镜头，而林晚站在他面前，似乎在争执。
突然，聂时远猛地转身，手臂挥出，似乎推搡了林晚。
林晚踉跄后退，撞在柜子上，表情痛苦。
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循环播放。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
陈导的声音有些颤抖：“聂总，这段视频虽然只有十五秒，但足够说明问题了。您所谓的‘保护’，其实是一种暴力的控制欲。彭总只是想提醒您，婚姻是契约，不是儿戏。”
彭远山满意地看着聂时远的反应。
他赌对了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名声就是命。
哪怕直播断了，只要这段视频流出，只要内部监控泄露出去，聂时远那个“完美绅士”的人设就会崩塌。
到时候，林家为了自保，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林晚，更别提什么股份转让了。
他要的不是钱。
他要的是彻底摧毁这对夫妻的信任基础。
让他们互相猜忌，让他们众叛亲离。
然后，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，吞并林家剩下的所有资源。
这是一步好棋。
除非……
聂时远动了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，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。
他伸出手，并没有去夺陈导手中的平板，而是轻轻按在了屏幕上。
指尖冰凉，触感坚硬。
“陈导，”聂时远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你的机位，是不是调错了？”
陈导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聂时远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这段视频的拍摄角度，是从侧后方四十度角拍摄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彭远山那张虚伪的脸。
“而在当时，我站在林晚的正前方。我的右手一直举在半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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