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直播间内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不是渐暗，是瞬间的黑。
那种黑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陈导在对讲机里嘶吼的声音被切断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「备用电源呢？」彭远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冷静得可怕。
没有回答。
只有雷声滚过顶层的震动，顺着地板传导到脚底。
聂时远本能地收紧手臂，将林晚护在身后。
他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支架，那是第108号直播机位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此刻，那台机器因为刚才的剧烈晃动和电路短路，歪斜在一旁。
镜头朝上，像一只翻白的眼睛，无力地注视着天花板。
它再也拍不到他们的表情了。
这是规则崩塌的第一秒。
《艺人公开行为守则》第三条规定：*艺人必须保持姿态端正，严禁在公共场合出现肢体失控或逃避镜头的行为。*
但此刻，聂时远的手臂紧紧圈着林晚的腰，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他在用身体，挡住所有可能射来的视线——哪怕这视线来自黑暗。
「聂时远！」彭远山走近了几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他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，在黑暗中发出一点微弱的反光。
「你以为停电就能解决问题？」
彭远山轻笑一声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「这里的每一块玻璃都是防弹的，每一扇门都有电子锁。你们逃不掉。」
聂时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，看向怀里的林晚。
黑暗中，他看不清她的脸，只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。
温热，颤抖。
「怕吗？」他在她耳边问，声音低哑。
林晚摇了摇头。
她的手抓住聂时远的衣袖，抓得很紧，指甲几乎嵌入布料。
「我不怕你。」她说。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“契约”的薄冰。
聂时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记得这条守则的补充条款：*夫妻双方在镜头前应维持表面和谐，不得流露非剧本设定的亲密或疏离。*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没有松手。
甚至，更紧了。
这不是表演。
这是本能。
「陈导，」彭远山转向黑暗的另一端，语气依旧客气，却透着寒意，「切红外画面。既然可见光失效，我们就用热成像。」
黑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电子启动声。
第108号机位虽然坏了，但周围还有其他的监控探头。
那些红色的指示灯，在夜色中闪烁，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它们看不见颜色，但能看见温度。
看见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体热源。
这将是一次更赤裸的审判。
「走。」聂时远低声说。
他拉着林晚，向舞台侧面的阴影处移动。
那里有一个紧急出口，理论上应该通向后台的货运电梯。
但当他触碰到门把手时，发现它是烫的。
电子锁已经锁定。
彭远山切断了通讯，也封锁了退路。
他想把他们困在这里，困在这间透明的鱼缸里，直到舆论发酵成海，淹没他们。
「彭远山，你疯了。」聂时远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向黑暗中的男人。
「我只是在遵守规则。」彭远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仿佛无处不在，「《守则》第一条：*一切行为需以维护品牌利益为最高准则。* 林晚的名誉受损，会影响林家股价，进而影响彭氏的现金流。我在止损。」
「你在杀人。」
「我在救人。」彭远山纠正道，「救这个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，救那些无辜的员工。」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柔和，却更加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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