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线像融化的琥珀，粘稠地铺在理发店斑驳的地板上。
夏川手中的剪刀悬在半空，刀刃映出他疲惫的脸。耳边还回荡着那段录音里微弱的求救声，那声音不属于曹曼，却像一根刺，扎进他三年来的麻木里。他不知道那是谁，但他知道，自己曾经对痛苦视而不见。
“咔嚓。”
剪刀落下，剪断了一缕枯黄的发丝。那是店里最后一位客人留下的。
老陈推门进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烟草味和拆迁办特有的官僚气息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，脸上的肉挤在一起，显得既市侩又无奈。
“小夏，别忙了。”老陈把通知单拍在柜台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，“最后通牒。两小时。推土机已经停在街角了，就等个准信儿。你要是不搬，他们就直接上。”
夏川没抬头，只是用梳子梳理着那条发丝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有什么用？”老陈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一包烟，却没点，“我劝你一句，这店子跟了你十年，该放手就放手。有些东西，留不住就是留不住。比如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角落那张空着的椅子，“有些人。”
夏川的手停住了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底有红血丝，胡茬凌乱。三年前，他就是这样坐在这里，听着曹曼哭诉，却只说了一句“你先冷静一下”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曹曼发来的短信。只有短短一行字：
*推土机进场前，我在门口等你。最后一次。*
夏川盯着那行字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没有回复，只是站起身，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。
镜子蒙了一层灰，但镜面完好。他拿起抹布，开始擦拭。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擦拭一段被尘封的记忆。
擦到一半时，他停了下来。
镜中空空荡荡，没有曹曼的身影，也没有那个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男人。只有他自己，孤零零地站在光里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。但他没有停下擦拭的动作，而是继续说道：“我一直不敢看镜子，因为怕看到狼狈的自己。怕看到那个为了维持体面，把你推开的人。”
这是三年来，他第一次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，说出完整的道歉。不是敷衍的“我错了”，而是承认自己的懦弱与自私。
门外传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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