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线像融化的琥珀,粘稠地铺在南州老街的青石板上。理发店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嗡嗡作响,混合着老式吹风机低沉的轰鸣。
夏川手中的剪刀停在半空,距离那缕灰白色的发丝只有几毫米。镜子里映出曹曼的脸,素色风衣的领口立得很高,遮住了脖颈上那道淡淡的淤青痕迹。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深得像一道沟壑,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,动作机械而急促。
“剪短点。”曹曼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。
夏川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镜子,落在她放在台面上的那张A4纸上。纸张边缘微微卷起,上面没有任何字迹,只有一行打印好的标题: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那是三年前他签过一半、却从未交付的另一半。
“曼姐,”老陈从柜台后探出头,手里攥着一把旧钥匙,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,“这店子下周就要拆了,你确定还要在这儿坐?外面风大,吹得人心慌。”
曹曼没理老陈,只是抬起眼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,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夏川,剪刀别停。或者,把它放下。”
夏川放下了剪刀。
金属撞击木台的声响清脆刺耳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他转过身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到曹曼面前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
曹曼瞥了一眼,没有接。“我不需要这些废纸。”
“不是废纸。”夏川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情绪起伏,“是证据。也是……道歉。”
他走到镜子前,拿起梳子,却没有梳理头发,而是轻轻刮去镜面上一层薄薄的水雾。雾气散去,露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。
“周远告诉我了。”夏川说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关于三年前那个跟踪你的人,还有……那份新的婚前财产公证。”
曹曼的手指停止了摩挲。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随即又恢复成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“你知道得太晚了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夏川,我受够了这种猜谜游戏。三年了,你一直在用沉默回答我的痛苦。现在,你想用‘知道’来填补吗?”
“我想还给你。”夏川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。那盒子锈迹斑斑,是他用来存放备用工具的。他打开盖子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束束头发。
有黑色的,有染过棕色的,甚至有几缕已经花白的。每一束都用标签纸仔细标注了日期和长度。
曹曼愣住了。她看着那些被精心保存的发丝,仿佛看到了过去三年里,无数个她独自坐在角落、对着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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