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线像融化的琥珀，黏稠地铺在南州老街的青石板上。
理发店里的风铃没响，因为门是开着的。夏川站在镜台前，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空白离婚协议书。纸张边缘有些毛糙，像是被反复摩挲过。他的指尖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三年前那个争吵的夜晚，曹曼也是这样坐在镜前，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易碎的瓷像。而今天，她坐在这里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长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没有抬头。曹曼依然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素色风衣，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戒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没有看夏川，只是盯着镜子里自己空洞的眼睛，眼神清冷，眼底却藏着未消的红血丝。
夏川没有回答。他习惯用动作代替语言。他走到洗手池边，拧开水龙头，冷水冲刷过手腕，激起一阵细微的凉意。他看着水流冲走泡沫，心里却在问：那个男人是谁？为什么刚才在楼下，我听到那脚步声时，心脏会那样剧烈地收缩？
那种节奏，稳、慢，带着一种熟悉的沉重感。不是林远，林远的脚步总是轻快且带有某种刻意的张扬。也不是老陈，老陈走路拖着鞋底，啰嗦得让人心烦。
那是谁？
夏川关掉水龙头，擦干手，转过身。曹曼终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他，又落回那张协议书上。
“签吧。”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或者不签，都行。我只是想确认一下，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了。”
这是试探。夏川知道。这三年里，他们都在用沉默和疏离作为盾牌，试图保护彼此不受伤害，却也把对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。曹曼用这张白纸，逼他直面那份逃避了三年的懦弱。
夏川走近一步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，轻轻放在镜台上。他没有碰它，只是看着。
“我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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