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的夜风带着湿漉漉的凉意,吹得老街尽头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夏川站在曹曼公寓楼下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。
路灯昏黄,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他低头看着掌心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,微微卷曲。就在刚才,在理发店那盏昏黄的台灯下,他用指腹反复摩挲过那个被擦去的痕迹。
那不是“放”,也不是“开”。
那是“等”字。
笔画虽淡,但转折处的力度清晰可见。曹曼写下一个“等”字,又亲手把它抹去。这个动作本身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。她在等他,却又不想让他知道她在等。这种矛盾的温柔,像一根细针,扎进了夏川维持了三年的麻木神经里。
他必须见到她。不是为了争吵,而是为了确认那个被擦去的决定,究竟指向何方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公寓楼的窗户大多熄了灯,只有三楼尽头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光。夏川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准备上楼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小区门口,车灯扫过夏川的脸,刺眼得让他眯起了眼。车门打开,先下来一个男人,穿着深灰色的大衣,身形挺拔。紧接着,曹曼走了下来。
她没有穿那件剪裁得体的素色风衣,而是裹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,头发随意地披散着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,仿佛灵魂不在身体里。
夏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躲进更深的阴影中。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,至少现在不行。他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,想知道曹曼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疲惫,却又似乎松了一口气。
男人并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走到曹曼身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轻轻递给她。曹曼接过手帕,擦了擦眼角,然后抬起头,对男人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。
那个笑容让夏川感到一阵窒息。三年来,他从未见过曹曼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。那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,也是一种彻底的告别。
男人替她关上车门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曹曼点了点头,坐进车里。车子发动,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,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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