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发店门口的风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,发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。
夏川站在门槛内侧,手里还握着那把刚剪完头发的剪刀。刀刃上沾着几缕黑色的发丝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。他看着曹曼的背影,她正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,长发披散在肩头,随着晚风轻轻晃动。
那是三年前他给她剪短发时,从未见过的长度。
“你留着它,是为了什么?”夏川的声音很低,混在街道嘈杂的车流声里,几乎听不清。
曹曼没有回头。她只是微微侧过身,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。那个动作她做了三年,像是在确认某种已经消失的东西是否真的存在。
“为了让你看看,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是一潭死水,“我还能留住东西。”
夏川皱起眉头。他知道她在撒谎。或者说,她在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表达绝望。如果她想彻底切断联系,早就该把那头发剪得干干净净,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见面那样。留着头发,意味着她还在这个局里,还在等一个答案。
“那张纸呢?”夏川问。
他的目光越过曹曼的肩膀,看向店内镜台上那张空白的离婚协议书。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又展开。
曹曼终于转过身来。她的眼神清冷,眼底却有着无法掩饰的红血丝。她看着夏川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你想让我把它带走?还是想让我签了字?”
“都不是。”夏川放下剪刀,走到门口,双手插进风衣口袋。他的姿态依旧疏离,但脚步却没有离开半步,“我是想知道,为什么是你主动把它放在那里的。三年来,你从没提过离婚。”
“因为我想试试,”曹曼说,“看你会不会接住。”
夏川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接住什么?是接住她的痛苦,还是接住这段破碎的婚姻?
他想起柜台深处那个抽屉。那里藏着三百多个密封袋,每一袋里都装着她不同时期的头发。从黑亮到枯黄,从齐耳到及腰。那是他唯一能触碰她的方式,也是他逃避责任的避难所。他不敢打开那个抽屉,因为一旦打开,他就必须承认自己这三年来的冷漠,不过是一种懦弱的自我保护。
“夏川,”曹曼突然叫了他的名字,语气里没有起伏,“老陈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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