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“静时”修表铺的玻璃窗上。
庞默趴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已经不再蠕动，它们凝固了。
变成了刺青，变成了诅咒，也变成了证据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那枚失踪十年的怀表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黄铜外壳冰凉，表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——那是常远祖父年轻时留下的暴力印记。
表盘中央，红宝石归位。
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庞默没有看常远。
常远缩在角落，浑身湿透，翡翠扳指碎成粉末，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。
他的眼神涣散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庞默低下头，看着怀表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锁孔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他伸出左手食指，轻轻按压在胸口的纹身处。
那里的皮肤滚烫，仿佛有血液在逆流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阿秀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带着哭腔。
她扶着门框，脸色苍白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刚才录下的视频就在里面。
但她不敢拿出来。
因为庞默的背影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那不是人的背影。
那是一个正在将自己转化为工具的机器。
庞默没有回答。
他将怀表翻转过来，让背面的锁孔对准自己胸口浮现出的文字中心。
那里，一个微缩的人脸轮廓正在形成。
五官模糊，但眉骨的弧度，眼窝的深度，以及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冷笑。
庞默眯起眼睛。
他在读数。
不是读数字，是读人脸。
“这是……常振东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常远猛地抬起头，瞳孔收缩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庞默的手指插入怀表的锁孔。
不需要钥匙。
他的内力，就是钥匙。
一股细微的震动从指尖传出，顺着黄铜外壳，传导到那块特殊的蓝宝石镜面。
镜面开始发热。
原本漆黑的表盘内部，突然亮起了一层幽蓝色的光。
那是老城主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有庞家血脉的内力频率，才能激活它。
蓝光中，齿轮开始逆向旋转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脆响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常远的神经上。
庞默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经脉正在寸寸断裂。
那种疼痛，比被刀割还要清晰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在修复真相。
表盘上的指针，不再指向时间。
它们指向了一个坐标。
老城区，西郊，废弃的钟楼。
而在表盘的最下方，一行微小的字浮现出来：
“共犯之证。”
庞默愣住了。
他不是没读过遗嘱。
他在吞下遗嘱副本的时候，就已经读完了每一个字。
他知道常远伪造了签名。
他知道常远替换了机芯。
但他不知道，老城主为什么会把自己写成“共犯”。
如果老城主是受害者，遗嘱应该直指常家的罪行。
为什么要留下这种模棱两可的证据？
是为了保护庞家吗？
还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秘密？
就在这时，修表铺的门被推开了。
风卷着雨水灌进来，吹灭了桌上的蜡烛。
一个身影站在门口。
是老陈。
退休警察，住在巷尾的老邻居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雨衣，手里拿着一把黑伞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