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静时”修表铺的玻璃窗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大型生物的喘息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保险柜幽蓝的指示灯，和庞默口中溢出的黑血在地板上汇聚成的微小水洼，反射着那点冷光。
常远站在阴影里，定制西装的一角被雨水打湿，显得狼狈而狰狞。
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黑暗中泛着油腻的光。
“吐出来。”
常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保镖像两堵墙一样压了上来。
他们手里没有刀，只有特制的橡胶棍和电击器。
这是常家清理门户的规矩。
不伤及要害，但足以让人记住疼痛。
阿秀躺在角落的维修台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昏迷前最后的眼神，死死盯着门口，充满了恐惧和无力。
她录下的证据还在手机里，但她现在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庞默靠在墙边，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。
他的腹部剧烈抽搐。
那里藏着一张纸。
一张决定庞家百年清誉，也决定常家巨额遗产归属的遗嘱原件。
也是十年前老城主之死的真相。
“我说过，”庞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，“它不在胃里。”
常远冷笑一声。
他走近两步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声。
“不在胃里？”
常远蹲下身，伸手捏住庞默的下巴，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你的嘴角全是黑色的血沫。那是墨水混合血液的味道。庞默，你吞下去了。你是个疯子，为了一个死人的秘密，把自己变成了垃圾桶。”
庞默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常远。
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一块待修的齿轮。
“读数显示，”庞默淡淡地说，“你的呼吸频率过快。心率一百二。你在怕。”
“我怕？”
常远松开手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我怕的是你毁约。那张纸是我的。它是常家的财产。哪怕你把它吃了，我也能让你把吃进去的东西，原封不动地还回来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保镖下令。
“打断他的肋骨。从第三根开始。直到他主动呕吐为止。”
保镖举起橡胶棍。
第一棍落在庞默的左肋。
骨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噗嗤。
庞默闷哼一声，身体弓成了虾米状。
黑色的血迹从他的唇角再次涌出，顺着下巴滴落。
那血迹的形状，并非杂乱无章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仔细看，那些蜿蜒的血痕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几何结构。
像是一个复杂的机械零件剖面图。
常远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想起了什么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继续。”
第二棍，第四棍。
疼痛像潮水一样淹没神经。
庞默咬紧牙关，没有叫出声。
他的意识却在剧痛中变得异常清晰。
这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这是内力在反抗。
或者说，是那股古老的力量在寻找出口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座钟表馆。
无数齿轮在转动，发条在紧绷。
他的内脏，就是这座钟表馆的核心机芯。
刚才吞下的纸张，不仅仅是纤维和墨迹。
它是老城主留下的“钥匙”。
而常远以为，只要物理上取出它，就能掌控一切。
他错了。
怀表的秘密，从来不在纸上。
而在读取纸的方式里。
庞默闭上眼。
他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内力。
那股力量原本已经枯竭，但在剧烈的肉体折磨下，反而被激发出了最后的潜能。
经脉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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