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静时”修表铺的玻璃窗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喘息。
庞默坐在工作台前。
面前摊开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从怀表夹层中取出的最终遗嘱附录。
紫外灯已经熄灭。
但那些用特制荧光墨水写下的字迹，正在空气中缓慢褪色。
就像即将逝去的生命。
“庞师傅。”
常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冰冷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手里拿着法院的查封令副本。
律师团紧随其后，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，发出急促而傲慢的声响。
“根据《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零三条，”领头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公事公办，“我们接到举报，称您涉嫌非法侵占他人遗产及故意销毁证据。现在，我们要依法对现场进行封存，并扣押所有相关物证。”
庞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有一行极小的字：
“若我非自然死亡，庞家为共犯。”
这行字之前被红宝石遮挡。
现在，它暴露无遗。
也是这句话，让庞默意识到，老城主并非单纯的受害者。
甚至，可能是个布局者。
“这是私人财产。”
庞默说道。
声音平淡，像读数。
“不受法律管辖。”
律师冷笑一声。
“庞师傅，请不要混淆概念。这张纸是从常家保险柜中取出的，属于常氏集团的重要文件。在您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的情况下，它就是赃物。”
常远站在阴影里。
手指上的翡翠扳指闪着幽绿的光。
他看着庞默，眼神中满是嘲弄。
“庞默，你赢了上一局。”
常远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庞默的心跳上。
“但你赢不了规则。”
“把纸交出来。”
“我们可以给你一笔钱，足够你在这条巷子里开一辈子修表铺。”
庞默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经脉受损的反噬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。
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。
他将那张泛黄的纸片折叠。
再折叠。
直到它变成一个小方块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“机械不会撒谎。”
庞默说。
“但人会。”
他看向常远。
“十年前，你替换了机芯。”
“你以为没人能发现。”
“但你忘了，机械是有记忆的。”
常远皱了皱眉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。
那种不对劲，不是来自言语，而是来自庞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决绝的气场。
就像是一块精密的齿轮，在断裂前最后的咬合。
“抓住他！”
常远突然喝道。
两名保镖立刻冲上前。
律师也举起了手机，准备拍摄“暴力抗法”的证据。
庞默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将那个小小的纸块，放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动作流畅，自然，仿佛只是在吃一颗糖果。
全场死寂。
连窗外的暴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律师愣住了。
保镖僵在了原地。
常远的眼珠子瞪得滚圆。
“你……”
常远的喉咙里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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