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接待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飞虫在挣扎。
夏知微坐在金属折叠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摆着一份《离婚登记申请书》，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。
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。
岑远洲站在桌子的另一侧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甚至还能看出万宝龙钢笔刚刚划过纸面的痕迹。
但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在停车场的那场对峙，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，却像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底气。
王德发的背叛只是开始。
真正让他恐惧的，是夏知微手里那份清单。
那个被他视为废纸、随手折叠放在桌角的《婚前财产公证清单》。
此刻，那叠文件正静静地躺在夏知微的手边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夏女士。”
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声音低沉而平稳。
他是公证处的工作人员，也是今天负责审核材料的最后关卡。
他的目光在那份清单上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看向岑远洲。
“岑先生，如果您坚持认为这份文件无效，我们可以进行现场核实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岑远洲强装的镇定。
岑远洲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往日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无效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夏知微，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。”
“那张纸是你伪造的，或者是你从哪本过期的法律杂志上剪下来的。”
他指着那份清单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上面列的那些资产，根本不存在！什么海外信托，什么隐形股权，全是编出来的！”
他说得很快，语速急促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这是他在会议室里惯用的手段。
只要声音够大，气势够足，就能让对手慌乱。
以前，夏知微会哭，会闹，会因为他强硬的态度而退缩。
但今天，夏知微没有动。
她只是抬起眼皮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。
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表演。
这种无视，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岑远洲感到窒息。
“赵律师。”
夏知微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岑远洲虚张声势的回音。
“请核实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，干脆，不容置疑。
赵律师点了点头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内部系统的终端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他没有看夏知微，也没有看岑远洲，而是专注于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岑远洲的心口。
岑远洲死死盯着屏幕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冲过去抢过终端机，想砸碎它，想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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