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，积水还未完全干涸。
夏知微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岑远洲从旋转门跌撞出来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只是那双总是透着掌控欲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像是一只被抽干了血液的困兽。
林秘书跟在身后半步，低着头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敢看夏知微，更不敢看老板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，混合着雨后的凉意。
岑远洲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头，目光死死锁住夏知微。
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。
「还没走？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夏知微没有动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：《婚前财产公证清单》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信物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折叠整齐放在桌角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，岑远洲瞥见一眼，未在意。
第三章，夏知微将其推至协议旁，岑远洲皱眉询问。
第四章，岑远洲试图抢夺并撕毁，发现无法破坏。
第五章，公证员出示原件核对，岑远洲脸色惨白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清单作为证据提交法院，彻底钉死他的退路。
它静静地躺在夏知微手中，纸张边缘锋利如刀。
「离婚证拿到了。」
夏知微开口。
语气平静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岑远洲眼中的疯狂稍微收敛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步逼近。
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夏知微，你以为你赢了？」
他冷笑一声。
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冰凉，映着他颤抖的手指。
「那份清单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鸷。
「不过是几张废纸。只要我不认，法院也拿我没办法。」
他在赌。
赌夏知微不懂法，赌她不敢把事情闹大。
赌她那个所谓的“新欢”陆宴臣，不会为了一个全职太太得罪整个圈子。
夏知微看着他。
眼神清澈，却冰冷刺骨。
她没有反驳。
而是缓缓打开了手中的黑色文件夹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个翻页的声音，都像是在岑远洲的心头敲下一记重锤。
第一页，是银行流水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，记录着过去三年里，岑远洲通过离岸账户转移的每一笔资金。
第二页，是股权变更协议。
那些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流动资金，如今全部转入了一个新成立的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