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民政局停车场的柏油路面上,溅起一层灰白色的水雾。
夏知微站在黑色的奔驰车旁,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打湿了她的鞋尖。
她没有看天,只看车。
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急刹停在车位上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车门打开。
岑远洲跳下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反射着冷硬的光。
只是此刻,他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张向来从容自若的脸,此刻布满了青筋。
他大步走向夏知微,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泥点。
“你疯了?”
岑远洲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颤抖的怒意。
他伸手去抓夏知微的肩膀。
夏知微侧身避开。
动作流畅,像早就预判了他的轨迹。
“冷静期还有四小时结束。”
夏知微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她举起手中的黑色公文包。
“进去,拿证。或者,我们明天见。”
岑远洲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冷笑出声。
“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?”
他猛地扑过来,试图抢夺那个公文包。
他的手劲很大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夏知微没有松手。
两人僵持在雨中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雨声,轰隆隆地响。
岑远洲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不再顾及形象,双手死死扣住公文包的提手。
“给我!”
他吼道。
夏知微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她突然松开了手。
不是放弃。
是诱敌深入。
岑远洲以为胜券在握。
他一把夺过公文包,迅速拉开拉链。
里面是一份文件。
《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声明书》。
那是他今天准备逼她签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只要她签了字,那些流动资金,那些房产,就都是他的了。
苏曼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庆祝。
等着做岑太太。
岑远洲的手指有些发抖。
他抽出那份文件。
纸张很厚,质感上乘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毁掉它。
毁掉这个该死的陷阱。
毁掉夏知微所有的筹码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。
空旷的停车场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远处的保安亭里,老李正在打瞌睡。
没有人注意这里。
岑远洲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锋利。
他没有签字。
而是直接将笔尖刺向那份文件的中心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他想把这份文件扎穿。
想把它变成废纸。
想告诉夏知微,这一切都是徒劳。
然而。
笔尖刺下去的瞬间。
发出了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不是纸张撕裂的声音。
而是某种坚韧材质被划破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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