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江州中心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施曼坐在长桌尽头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对面那些神色各异的董事,目光只落在主位上的阮承泽身上。
阮承泽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尖灵活地跳跃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嘴角挂着那抹习惯性的轻蔑微笑,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。
“施小姐。”
阮承泽停下手中的动作,钢笔轻轻点在桌面上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十分钟后,董事会将投票通过收购案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施曼的脸。
“一旦通过,你名下那块地的所有权将正式并入集团。”
“到时候,你就真的……净身出户了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有人低头翻看文件,有人交换着眼神。
没有人看向施曼。
施曼没有哭泣,也没有争吵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透着淡淡的粉色。
这种反常的平静,让阮承泽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那种不安像是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他傲慢的自信里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。
因为他坚信,施曼签了净身出户协议。
那块地,早已归公司所有。
法律程序已经走完,证据链完整无缺。
除非——
阮承泽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,随即被他嗤笑一声甩开。
不可能。
那个女人太天真了。
她怎么可能藏得住东西?
“施小姐,”阮承泽再次开口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,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如果不说话,他就赢了。
如果说话,那就是垂死挣扎。
无论哪种结果,对他来说都是胜利。
他要在这个场合,最后一次公开羞辱施曼。
确立自己作为阮氏唯一决策者的地位。
为什么是今天?
因为今天是最终表决日。
过了今晚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施曼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阮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。
“在投票之前,我想先确认一件事。”
阮承泽挑眉:“哦?”
“那份《江州核心地块过户确认书》。”
施曼缓缓说道,“最后一页签名栏里的那个墨点。”
阮承泽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个墨点。
顾延洲说过,那是公证程序的瑕疵。
但阮承泽赌没人敢查。
更没人有胆子去查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阮承泽冷笑,“那个墨点不影响法律效力。”
“是吗?”
施曼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《江州核心地块过户确认书》。
而是一份新的审计报告。
纸张很薄,拿在手里却重如千钧。
她将报告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清脆,冰冷,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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