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江州中心大厦顶层会议室的玻璃窗上。
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施曼坐在长桌左侧尽头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没有文件,只有一杯已经凉透的水。
阮承泽站在长桌右侧,深灰西装剪裁完美,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转,金属笔尖划过空气,带起细微的风。
但他指尖的微颤,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“施小姐,”阮承泽开口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轻蔑和傲慢,“你刚才提出的方案,恕我听不懂。”
他没有看施曼的眼睛,而是盯着窗外积聚的云层。
仿佛只要不看她,这场闹剧就会自动消散。
施曼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“土地入股,换取阮氏集团剩余百分之五的股权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切断了会议室里所有窃窃私语。
董事们面面相觑,有人交换了眼神,有人低头假装记录。
阮承泽停下了转笔的动作。
他将钢笔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,我会同意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施曼。
“那块地,早在离婚协议签署的那一刻,就属于阮氏集团。”
“现在跟我谈入股?你是想笑掉大牙,还是想告诉我,你连基本的商业逻辑都搞不清楚?”
施曼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拙劣的戏码。
这种沉默让阮承泽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习惯了争吵,习惯了施曼的眼泪,甚至习惯了她的顺从。
唯独不习惯这种毫无波澜的死寂。
“阮总,”施曼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,“《净身出户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,关于‘隐形资产’的界定,你是否还记得?”
阮承泽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他当然记得。
那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十年前,那块地的原主人——也就是施曼已故的父亲,在临终前将土地所有权秘密转移给了一个空壳公司。
而那个空壳公司的唯一股东,是阮家的一位远房亲戚。
按照法律常识,这属于婚前个人财产的隐匿,或者说是家族内部的灰色操作。
阮承泽赌的就是这一点。
他赌施曼不懂法,赌她不敢查,更赌董事会那些老狐狸为了维持股价,会选择视而不见。
所以他敢在离婚协议上逼她签字,敢在她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将她扫地出门。
但现在,那个红印盖下去了。
公权力的背书,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了阮家伪善的表皮。
“我记得又如何?”阮承泽强作镇定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“就算有争议,那也是民事纠纷。董事会只看结果,不看过程。”
“结果就是,这块地的使用权,现在归我。”
施曼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她走到会议桌中央,那里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不是确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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