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预想中更急。
江州中心大厦顶层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像是一块巨大的、浑浊的毛玻璃,隔绝了外面那个喧嚣的世界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微弱嗡嗡声,和窗外雷声滚过云层时的闷响交织在一起。
施曼坐在长桌的主位旁,面前放着一只黑色的爱马仕公文包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,而不是这场决定生死的权力交接。
阮承泽站在她对面。
他身上的深灰西装依旧剪裁完美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但那只曾经转得飞起的万宝龙钢笔,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手里。
笔尖抵着掌心,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痕。
他的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瞬间消失不见。
“施曼。”
阮承泽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试图维持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但尾音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他没有看施曼的眼睛,而是盯着桌上那份文件。
《江州核心地块过户确认书》。
这张纸薄如蝉翼,却重若千钧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红色的印章已经干透,像是一枚新鲜的伤口,昭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事实。
施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阮承泽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。
然后,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公文包的搭扣。
金属扣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清脆得刺耳。
林律师站在一旁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波澜,只有职业性的严谨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,又看了一眼阮承泽,淡淡地说道:“阮总,时间不多了。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就要召开紧急会议,如果现在不签字,之前的协议全部作废。”
作废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阮承泽的心口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对这块地的控制权,意味着阮氏集团将面临巨大的资金链断裂风险,更意味着……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债务,将无处遁形。
阮承泽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手中的钢笔发出轻微的变形声。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施曼,你别太得意。”
他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这个,我就承认这块地归你。”
施曼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嘲讽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阮总,”她轻声说道,“这不是交易。”
“这是清算。”
阮承泽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施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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