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绒布,死死裹住江州中心大厦顶层的会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咖啡冷却后的酸涩味,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干燥冷气,让人喉咙发紧。
施曼坐在长桌末端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阮承泽,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文件夹上。
那是《江州核心地块过户确认书》。
第一章时,它沉默地躺在她的手包里;第二章被抽出,轻放在红木桌面上发出脆响;而此刻,第三章,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命运的转折。
阮承泽站在会议桌主位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嘴角挂着习惯性的轻蔑微笑,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间灵活翻转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他在维持权威。
这种权威建立在他坚信施曼签了净身出户协议的基础上。
在他看来,那块地早已归公司所有,施曼只是个试图垂死挣扎的前妻。
“施曼,”阮承泽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“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就要投票通过收购案。如果你现在拿出这些毫无意义的文件,不仅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,更是在挑衅阮氏集团的决策流程。”
他放下钢笔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眼神居高临下,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你所谓的‘所有权’,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。”
施曼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平静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本确认书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,但在她指尖下却显得沉重无比。
“阮总,”施曼开口,声音简短,不带情绪,“请核实条款第三条。”
阮承泽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施曼会直接回应,而且语气如此冷静。
他嗤笑一声,伸手去拿那份确认书,试图将其视为废纸扔掉,或者至少是证明其无效的证据。
他的手指捏住了文件的边缘。
因为紧张,他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那种颤抖很轻微,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才能察觉。
当他试图翻动页面时,纸张太薄,指尖的力度稍大,导致纸页在空中剧烈颤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这一瞬的失控,被他强行压制。
但他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这份文件有问题。
问题不在于内容,而在于那个签名。
《江州核心地块过户确认书》上的签字人,是他以为已经彻底失去话语权的施曼。
按照常理,一个净身出户的女人,不可能拥有这块地的合法产权。
除非……
阮承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。
他赌没人敢查。
他赌那份《净身出户协议》上的签名虽然伪造得天衣无缝,但足以迷惑普通律师和审计人员。
他更赌,施曼不敢当众摊牌,因为她需要时间转移资产,或者她在虚张声势。
所以,他选择了无视。
直到这一刻,施曼让他亲自去“核实”。
阮承泽深吸一口气,强作镇定地翻开文件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条款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土地归属清晰,估值合理,甚至盖上了江州市国土局的公章。
除了那个签名。
施曼的签名。
字迹清秀,笔画有力,和他记忆中施曼年轻时写的字一模一样。
不,完全一样。
这就对了。
阮承泽心中的一块石头稍微落地。
如果是伪造的,总会有破绽。
但这字迹,流畅自然,没有任何模仿的生硬感。
他抬起头,看向施曼,眼中的轻蔑重新浮现。
“看到了吗?”阮承泽冷笑,“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?一份普通的过户确认书,上面有你亲笔签名。这只能说明,你曾经自愿将这块地过户给某个人或机构,但这并不代表你现在还拥有所有权。更何况,根据我们的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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