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中央空调冷气的干燥。
卫明薇坐在长条餐桌的一端，面前摆着一份尚未动筷的法式晚餐。
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，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袁世凯坐对面，深灰色风衣已经换成了熨帖的高定衬衫，但领口依然紧绷，透着一股强撑的精致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银质餐刀。
他在切一块半熟的牛排，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陈律师站在阴影里，像个没有感情的计时器，每隔十分钟就会看一次手表。
“卫小姐，”陈律师的声音干涩，“根据协议，今晚十二点前必须完成签字。如果您还有异议……”
“我在吃饭。”卫明薇打断了他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过陈律师的肩膀，落在袁世凯脸上。
“袁总，这家的惠灵顿牛排，火候好像不太对。”
袁世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蔑和不耐烦：“卫明薇，这里是我家。如果你吃不惯，可以不吃。”
“是啊，这里是你家。”
卫明薇拿起餐巾，轻轻擦了擦嘴角，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。
“所以，你更应该知道，有些东西虽然不在家里，但味道还留在记忆里。”
她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那不是离婚协议书，也不是财产清单。
而是一份折叠整齐的《核心客户联络表》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复印过程，带着一点点焦糊味。
袁世凯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份文件上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。
“哦，这个啊。”卫明薇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，“只是整理旧物时，顺手复印了一份备份。毕竟，衣柜里的灰尘太多了，我怕弄脏了原件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袁世凯刚刚愈合的伤口。
他想起了十分钟前，那个被撕碎的假纸，以及自己那句虚张声势的“果然不在”。
原来，她早就准备好了。
而且，她一直拿着真货。
陈律师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，立刻上前一步：“卫小姐，请注意你的言行。这份名单涉及商业机密，如果造成泄露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袁世凯突然吼道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噪音。
他一把抓过那份名单，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但他没有撕碎它。
他只是紧紧攥着，像是在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袁世凯压低声音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卫明薇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回答，而是用叉子挑了一块牛肉，送进嘴里。
咀嚼，吞咽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秒。
在这十秒里，袁世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他知道这份名单的价值。
更知道，如果这份名单落入竞争对手手里，或者被卫明薇拿去起诉转移资产，他将万劫不复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卫明薇咽下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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