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湿度百分之九十五。
方如晦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膝盖上放着那份《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书》。
它被重新打印过。
纸张洁白，刺眼。
但边缘有细微的毛边。
那是胶水拼接的痕迹。
常远洲站在书桌后。
领带松垮。
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笑意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婚戒。
金属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签了吧。”
他说。
声音慵懒。
带着施舍般的慈悲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。
面无表情。
手里拿着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“方小姐，”陈律师开口。
机械，冷漠。
“这是最后的程序。”
“一旦签字，你将净身出户。”
“常氏集团的所有隐形股份，也将归常先生所有。”
方如晦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那份协议。
目光平静。
像在看一份尸检报告。
她知道。
这份协议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是不完整的。
真正的陷阱，藏在那些未被提及的条款里。
常远洲以为。
只要她签了字。
就能掩盖挪用公款的真相。
就能让林婉名正言顺地进入常家。
但他忘了。
有些东西，一旦留下痕迹。
就再也擦不干净。
方如晦伸出手。
指尖划过签名栏。
动作缓慢。
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又像是在告别一段死亡的关系。
“常远洲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“你确定要我现在签？”
常远洲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。
“怎么？后悔了？”
“晚了。”
“这已经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结果。”
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方如晦垂下眼帘。
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反驳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说。
拿起那支钢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。
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低下头。
开始书写。
笔尖在纸上摩擦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每一个字，都写得工整而潦草。
像是一道枷锁。
锁住了她的自由。
也锁住了他的未来。
常远洲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那种感觉。
就像是被一只蜘蛛盯上。
明明知道危险。
却找不到出口。
“快点。”
他催促道。
语气中多了几分急躁。
方如晦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。
最后一笔落下。
她将协议推过去。
“签好了。”
她说。
常远洲接过协议。
看了一眼。
确认无误后。
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拿起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股权变更附件。
“既然你这么配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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