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大的、缓慢的心跳。
常远洲没有立刻去拿那支钢笔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瞬间爆发的尖叫，而是像潮水一样，一点点漫过脚踝，淹没膝盖，最后扼住喉咙。
他看着方如晦。
她坐在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，姿态舒展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优雅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婚戒。
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方如晦问。
声音很轻。
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常远洲扯了扯嘴角，试图挤出一个嘲讽的笑。
但他失败了。
脸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块冻土。
“我怕你。”
他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方如晦，你变了。”
“不。”
方如晦纠正他。
“是你变了。”
“从你把第一笔公款转入林婉那个空壳公司的账户开始，你就已经不是常氏集团的掌舵人了。”
她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常远洲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书桌前。
拿起那份重新打印的《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指尖的一点点皮肉。
一滴血珠渗出来。
很快消失不见。
“签字吧。”
她说。
常远洲盯着那份协议。
百分之五的股份。
过去三年的资金利息。
这些数字像是一根根钉子，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但他更清楚。
如果不签。
等待他的不是破产。
而是牢狱之灾。
还有……林婉。
那个女人此刻应该正坐在楼下的车里，等着他好消息。
等着他带着所有的财富，去迎接她的崇拜和爱意。
如果他现在进去。
一切都会结束。
包括那些虚幻的荣耀。
常远洲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那是暴雨带来的味道。
也是腐朽的味道。
他伸出手。
握住了那支钢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，也是这支笔。
当时是他拍着桌子，将那份羞辱性的《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书》摔在方如晦面前。
那时他是赢家。
现在，他是囚徒。
“陈律师。”
常远洲突然喊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。
站在角落里的陈律师浑身一僵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常总，只要签了字，我们就安全了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冷漠。
他在撒谎。
他知道这份协议一旦生效，常远洲的罪证链就会完整闭合。
但为了高额律师费，他选择了沉默。
现在，沉默成了共犯。
方如晦看着陈律师。
她的目光平静无波。
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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