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闯入这栋位于市中心的顶层豪宅。
常远洲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衬衫领口松垮，领带随意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婚戒。
那枚戒指原本戴在方如晦的无名指上，现在却在他指尖转动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常远洲没有抬头，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。
方如晦站在书房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有擦脸上的水，只是平静地走进来，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
方如晦的声音很轻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手术刀一样精准。
她走到沙发前坐下，姿态端正，仿佛不是来离婚，而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谈判。
常远洲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着方如晦狼狈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快意。
这就是离开常家的下场。
没有了常太太的身份，她不过是个被暴雨淋湿的可怜女人。
“陈律师还在赶来的路上。”
常远洲将那份《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书》轻轻推过桌面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沙沙声，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明天就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，目光死死锁住方如晦。
“签了它，你可以干干净净地走。常氏集团不会追究你过去几年的‘失职’，我也会保证你在圈子里的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“前提是，你不闹。”
方如晦垂下眼帘，看着那份协议。
白色的纸页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
那是她在第四章里，从垃圾桶里一片片捞出，用胶水一点点拼贴完整的残骸。
如今，它被重新打印，墨迹未干。
条款清晰，逻辑严密，每一个字都在宣告她的死亡。
净身出户。
一无所有。
“林婉呢？”
方如晦突然问了一句。
常远洲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她？她在家等我的好消息。”
提到这个名字时，常远洲的眼神柔和了一瞬，但很快又被冷漠覆盖。
“别拿那个女人和你比。她年轻，漂亮，懂规矩。而你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，像是在惋惜一件破损的艺术品。
“你已经过时了。”
方如晦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林婉此刻正躲在某个高档公寓里，等着这场戏落幕。
林婉以为方如晦会哭诉，会求饶，或者至少会愤怒地撕碎这份协议。
但她错了。
方如晦甚至没有看常远洲一眼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，拧开笔帽。
金属笔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“我想再看一遍条款。”
她说。
常远洲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顺从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，认为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是屈服的前兆。
“不用看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语气变得不耐烦。
“那些都是标准模板。陈律师已经审核过了，对你没有任何损失。除了钱。”
“签字吧，如晦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，“别让我难做。”
方如晦拿起那份协议。
指尖划过签名栏。
那里空荡荡的，等待着她的名字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书房的大门被推开了。
陈律师匆匆走入，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。
他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满是汗珠。
“常总，您让我准备的东西……”
陈律师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常远洲皱了皱眉：“怎么了？不是说好今天解决吗？”
陈律师深吸了一口气，目光游移，不敢看常远洲的眼睛。
“方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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