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这里远离阮家豪宅的恒温系统,也隔绝了那些精心调制的香薰。
温宁站在一辆黑色轿车的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那枚从书房带出来的黄铜钥匙。
金属表面冰凉,硌着她的指腹。
她看了一眼腕表,晚上八点十七分。
距离阮廷之设定的最后签字期限,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林婉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昂贵的真丝连衣裙,脸色却比刚才在书房时更加苍白。
眼底的青黑掩饰不住,那是连续几夜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“温宁,”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抖,她站在离温宁两米远的地方,不敢再靠近,“你找我做什么?”
温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——这是刚才从阮廷之书桌上顺手拿走的。
笔身漆黑,泛着冷光。
她用笔尖轻轻点了点林婉手中的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温宁问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林婉紧绷的神经。
林婉下意识地抱紧了纸袋,眼神闪烁:“是……是廷之让我送来的文件。他说只要我签了字,就能拿到那笔钱。”
“签字?”温宁冷笑了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,“林婉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在帮他,其实你只是在帮他清理垃圾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温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每一丝动静都被无限放大。
“阮廷之的公司,已经资不抵债了。”温宁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,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,“他急着和我离婚,不是为了摆脱我,而是为了隔离债务。他需要一个新的法人来承接那些高风险的资产转移项目。”
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,抱着纸袋的手死死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廷之说过,他会给我最好的生活……”
“最好的生活?”温宁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,递到林婉面前,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那是一份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的附件页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资金流向图。
温宁用笔尖点在其中一个节点上。
“看这里,‘宏远贸易’。这是阮廷之三年前设立的空壳公司。过去三年,所有通过林氏集团流入的款项,最终都汇集到了这里。”
温宁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而你,林婉,你是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。”
林婉瞪大了眼睛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颤抖着接过那份复印件,视线在那行小字上停留。
法定代表人:林婉。
成立日:2021年3月15日。
那一天,正是她和阮廷之第一次公开约会的日子。
原来,从一开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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