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家豪宅的书房,恒温空调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。
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,混合着冷掉的咖啡酸味和某种昂贵的、试图掩盖焦虑的木质香水气息。
温宁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,对面是阮廷之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他掌控欲的外化。
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这份文件在之前的博弈中已经翻转了局势,此刻却像一块烫手的山芋,被阮廷之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重新摆正。
“签字。”阮廷之没有抬头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,“林婉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婚礼场地,我们不想让外界觉得阮家在处理家务事上拖泥带水。”
温宁看着那份协议。
纸张洁白,字迹清晰,条款严密得无懈可击。
除了最后一页的签名栏,那里还空着。
她伸手,指尖轻轻划过纸面,触感冰凉顺滑。
“廷之,”温宁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的风声,“警察刚才来过我家。他们提到了母亲留下的保险箱。”
阮廷之旋转钢笔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那一秒的停顿,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像是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狮子,但很快又被那层虚伪的平静覆盖。
“那是陈年旧事,”他说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轻蔑,“和你现在的处境无关。你只需要知道,签了字,你就能拿到你想要的‘自由’。不签……”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温宁脸上,带着审视和威胁:“你不觉得,一个即将净身出户的前妻,去调查前婆婆的遗物,很不合时宜吗?”
温宁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,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我不关心合不合时宜,”她淡淡地说,“我只关心,这份协议里,关于股权分割的那一条款,为什么需要林婉小姐作为第三方见证人?”
阮廷之眉头微皱。
他放下钢笔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:“这是为了保障林氏集团对阮氏新项目的信心。温宁,你不要把商业行为和个人情感混为一谈。”
“是吗?”温宁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遗嘱副本的一角。
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签名,以及一行小字:*“若我女宁遭遇不公,此权归宁所有。”*
阮廷之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种精心维持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从哪里拿到的?”他压低声音,语速加快。
“这不重要,”温宁说,“重要的是,林婉小姐昨天出现在我的公寓楼下。她说她是来归还这个的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阮廷之的反应。
“但她没敢进来。她说,你让她别碰这东西,因为这里面有‘不能见光的东西’。”
阮廷之的手指紧紧扣住桌面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防线破了。
那个保险箱里的秘密,不仅仅是债务问题,更是温家祖辈留下的某种政治或商业筹码,而温母的遗嘱,似乎将这部分资产单独隔离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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