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阮家豪宅门口那盏昏黄路灯下飞舞的飞虫。
温宁站在台阶下,并没有立刻上车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时间显示为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距离阮廷之被迫同意引入第三方审计,仅仅过去了不到四个小时。
这四个小时,足够让一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人从愤怒转为恐慌,也足够让温宁完成一次精准的反击部署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包里那份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的硬质封面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锋利,划过指腹时带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这种痛觉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,阮廷之此刻一定正坐在书房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,试图销毁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证据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真正的猎手,往往在猎物自以为安全的时候,才露出獠牙。
温宁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备注为“老陈”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。
对面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温小姐,证据链已经整理完毕?”
“整理完毕。”温宁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包括阮廷之通过空壳公司‘宏远贸易’转移资产的流水记录,以及陈律师受贿的转账凭证。还有……林婉包里掉出来的那份遗嘱副本的高清扫描件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是一声轻笑:“你动作很快。这份遗嘱副本,可是关键中的关键。如果上面有你母亲关于股权代持的真实意愿,阮廷之所谓的‘合法继承’就不攻自破。”
“不仅仅是代持。”温宁眯起眼睛,看向二楼书房那扇紧闭的窗户,“是陷阱。林婉为什么会拿着这个?阮廷之为什么要逼我签那份补充协议?他们都在怕什么?”
“怕真相曝光。”老陈说道,“温小姐,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猜谜,而是行动。法院的财产保全申请我已经拟好,只要您确认发送,三小时内就能冻结阮氏集团名下所有可执行资产。”
温宁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灌入肺叶,带着微微的凉意。
“发送吧。”她说,“同时,把核心证据打包,发给三家主流媒体和证监会举报中心。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阮廷之不是在离婚,而是在逃债。”
挂断电话,温宁坐进驾驶座。
引擎发动的瞬间,她透过车窗,再次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豪宅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的车旁。
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。
是林婉。
她显然没有离开太久,或者说,她一直在附近徘徊。
看到温宁,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。
“温姐姐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……我刚才是去拿东西了。”
温宁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
林婉咬了咬嘴唇,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,递向窗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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