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恒温空调无声运转,吹出的风带着一种精密计算过的凉意,却吹不散阮廷之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在指间,笔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单调而急促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这是焦躁的信号。
温宁站在他对面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包里装着陈律师颤抖时掉落的复印件,以及她这三年来默默收集的、足以让阮家地动山摇的证据链。
但她没有立刻亮出底牌。
她知道,阮廷之此刻最需要的,是一个台阶,或者说,一个让他重新找回掌控感的幻觉。
“温宁,”阮廷之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透着压抑的怒火,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他并没有看向温宁的眼睛,而是盯着桌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那是他们这场婚姻最后的遮羞布,也是温宁想要夺回股权的唯一钥匙。
第一章里,这份协议被阮廷之轻蔑地扔在桌上,像处理垃圾一样随意。
第二章,温宁发现了其中关于“隐性债务承担”条款的逻辑漏洞。
第三章,她利用这个漏洞,反向推导出了阮廷之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资金流向。
第四章,她拿到了初步证据,但还不够致命。
第五章,她在饭桌上抛出部分证据,迫使阮廷之承认了部分事实,却也激怒了他。
而现在,第六章的前奏,即将在这里拉开。
这份协议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等待着它的命运。
是成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,彻底翻转局势?
还是被温宁签字放弃,让她净身出户,从此消失在阮廷之的世界里?
温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翻涌。
她没有回答阮廷之的质问,而是缓缓打开公文包,取出了一份新的文件。
那不是《补充协议》,而是一份由国际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《初步审计报告(草案)》。
她将文件轻轻放在《补充协议》旁边。
两份文件并排而立,一份是温宁想要守护的底线,一份是阮廷之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“阮总,”温宁的声音平静如水,听不出丝毫情绪,“既然你急于摆脱我这个‘累赘’,那我们不妨把账算清楚。”
阮廷之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份报告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温宁微微一笑,那笑容美丽却冰冷,“我想申请引入第三方审计机构,对阮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状况进行独立审核。”
话音刚落,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阮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,温宁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。
这不仅是挑衅,更是自杀。
一旦引入第三方审计,那些被他藏在阴影里的灰色交易,那些为了填补窟窿而伪造的流水,都将无所遁形。
“你疯了?”阮廷之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温宁,你以为你是谁?你想搞垮阮氏集团吗?”
“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半。”温宁淡淡地说,“毕竟,根据《婚姻法》和公司章程,作为持有20%股份的股东,我有权利知晓公司的真实经营状况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!”阮廷之暴怒地拍案而起,手中的万宝龙钢笔被他狠狠摔在地上,滚落进地毯深处。
他指着温宁的鼻子,胸口剧烈起伏:“你现在只要签了字,拿走该拿的钱,滚出阮家,我们好聚好散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否则,我就起诉你精神损害,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。”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,妆容精致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看到这一幕,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,轻声说道:“廷之哥哥,你怎么这么生气呀?宁宁姐也是为了大家好嘛。”
她的声音娇柔,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刺向温宁。
“宁宁姐,”林婉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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