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阮家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,只剩下恒温空调发出的轻微嗡嗡声,干燥、冰冷,带着一股陈年红木家具散发的酸涩气味。
温宁没有回房。
她站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长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得刺眼,像是一张等待染血的宣纸。
阮廷之坐在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夹。他的西装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苍白的手腕,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林婉早已借口头痛回了房间,留下一个完美的背影和满室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现在,这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或者说,两个猎人和一个看似待宰的猎物。
温宁缓缓走向那张桌子。
她的脚步声很轻,但在空旷的客厅里,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上。
她走到桌边,并没有立刻拿起那份协议,而是侧过头,看向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陈律师。
陈律师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低垂,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。
他的动作机械而熟练,像是在完成一场例行公事的仪式。
“陈律师。”温宁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刚才在餐厅,你似乎有些紧张?”
陈律师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段法条:“温小姐说笑了。我只是在确认条款的细节,毕竟这份协议涉及金额巨大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”
“是吗?”
温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“可是我记得,当阮总纠正那个账户金额时,你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了一次。”
她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点在《补充协议》的第三页,第七行。
“而且,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,如果一方存在隐匿、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,另一方有权请求再次分割。”
温宁抬起头,直视着陈律师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专注。
“陈律师,你是法律界的精英,你应该比谁都清楚,这份协议里关于‘自愿放弃追索权’的表述,在存在重大财务违规的前提下,是无效的。”
陈律师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冷漠所掩盖。
他合上文件夹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”声。
“温小姐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陈律师的声音冷硬下来,“作为阮总的代理律师,我有义务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。同时,我也必须提醒你,未经委托人同意,擅自泄露案件细节或质疑律师的职业操守,可能构成对隐私权的侵犯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试图用这种姿态来重新掌控局面。
“如果你不想签字,我们可以走诉讼程序。到时候,法庭见分晓。”
他说得很笃定,甚至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。
在他看来,温宁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家庭主妇。
哪怕她再聪明,也不可能拿到足以推翻整个布局的核心证据。
更何况,他已经帮阮廷之清理好了所有的痕迹。
那些资金流向,那些空壳公司,就像是一团乱麻,外人根本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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