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阮家豪宅的书房依旧亮着冷白色的灯。
恒温空调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,吹出的干燥空气里,混合着陈年雪茄的余味和温宁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、来自地下停车场的潮湿寒气。
温宁坐在红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桌面上,平铺着一份打印好的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这是阮廷之今天下午亲自递到她手里的“最终方案”。
只要签下名字,温宁将净身出户,不仅放弃所有股权,还要承担连带债务。
而在协议的右下角,阮廷之那支万宝龙钢笔留下的签名墨迹未干,透着一种急于甩掉包袱的仓促与傲慢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份协议本身,就是破绽。
温宁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上那一行不起眼的条款:
“乙方自愿放弃对甲方及其关联公司的一切追索权,包括但不限于……”
她的目光停留在“关联公司”这四个字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讽刺的弧度。
三年前,温家破产清算时,是阮廷之利用这层关系,吞并了温家最后的优质资产。
如今,他试图用同样的逻辑,将她彻底抹去。
“你还没睡?”
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,阮廷之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白天那身笔挺的定制西装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疲惫,只有一种猎人收网前的兴奋。
“我在等一个结果。”温宁没有抬头,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等你那个所谓的‘法律团队’确认,我签了字,就真的没有任何反悔余地了?”
阮廷之走到桌边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轻笑了一声,将那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,最后“啪”地一声扣在桌面上。
“温宁,别天真了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仿佛在看一个不识抬举的玩偶。
“林婉已经配合警方做了笔录。那些资金流向的证据链已经闭环。你现在签字,最多算是民事纠纷;如果不签,等着你的就是刑事调查。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,还可能因为‘妨碍司法公正’坐牢。”
温宁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瞳孔漆黑,映着台灯昏黄的光,却冷得让人心寒。
“阮廷之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绕过宽大的书桌,一步步走向角落那座黑色的电子保险箱。
那是母亲去世后,留给她的唯一遗产。
也是阮廷之一直想要拿到钥匙,却从未得手的秘密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谈判。”
温宁停下脚步,转过身,背对着那座保险箱,面对着阮廷之。
“我是在通知你。”
阮廷之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没想到温宁会如此镇定。
按照他的剧本,此刻的温宁应该崩溃、哭泣、求饶,然后绝望地在协议上签字。
而不是像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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