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霍廷琛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，身姿挺拔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被指尖轻轻叩击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季晚晴紧绷的神经上。
陈伯站在一旁，垂手而立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直视两人。他的表情恭敬而刻板，仿佛一尊早已定型的雕塑。
“晚晴，”霍廷琛开口，声音温柔低沉，带着一种惯常的商量口吻，“签字吧。这对大家都好。”
季晚晴站在书桌前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她没有看那份协议，而是盯着霍廷琛那张温和却毫无笑意的脸。
失忆后的这三个月，她学会了隐藏情绪。即使内心慌乱如麻，她的语气也平稳如水。
“霍先生，”她轻声反问，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霍廷琛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随即，他抬起眼皮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你现在的身体状况，不适合做激烈的对抗。”他放下钢笔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展现出一种掌控全局的姿态，“而且，苏曼就在楼下等着。如果让她看到我们僵持不下，你觉得季家剩下的那点颜面，还能剩多少？”
他在用规矩压她。
用霍家的体面，用苏曼的挑衅，用外界的眼光。
季晚晴冷笑一声。
“颜面？”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清脆刺耳，“霍先生以为，我还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？”
霍廷琛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季晚晴记得一部分关键片段，她在试探，在演戏。
但他更清楚，季晚晴现在是个无依无靠的弃妇。只要她签了字，她就真的成了霍家账本上的一个数字，再也无法干涉季氏的核心利益。
“陈伯，”霍廷琛没有理会季晚晴的挑衅，而是转向管家，“去倒杯热牛奶给夫人。她累了。”
陈伯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霍廷琛，又看向季晚晴。
在那一瞬间，季晚晴捕捉到了陈伯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悯。
那是知情者的怜悯。
陈伯知道这场赌局的内幕。
他也知道，霍廷琛并非真心想要离婚，而是在进行一场豪赌。赌的是季晚晴能否在三个月内证明自己，或者，赌的是霍廷琛能否吞并股权的同时，彻底抹去季晚晴的存在。
“是，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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