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沉重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季晚晴紧绷的神经上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霍廷琛站在书桌后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盖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指间灵活转动，眼神温和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但眼底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晚晴，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，“陈伯已经去准备热牛奶了。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处理这些……过于刺激的东西。”
季晚晴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书桌上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
刚才那一拳砸碎的不是霍廷琛的伪装，而是她最后一点对这段婚姻的幻想。
那份协议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，像一张等待落子的棋谱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待签的文件；第二章被撕毁成废纸；第三章成了复印备份；第四章变成了录音笔里的威胁。
而现在，它即将成为法庭传票的前奏。
季晚晴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需要证据。
不是口头上的对峙，而是铁一般的、无法抵赖的数据。
“我不喝牛奶。”季晚晴开口，声音平静如水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霍廷琛，我想看看电脑里的东西。”
霍廷琛停下转动的钢笔，眉头微挑：“电脑里有我的一些商业机密，不便展示给前妻看。”
“那是季氏的遗产。”季晚晴纠正他，语气中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感，“既然你要吞并季氏剩余的15%股权，我就有权知道这些资产的去向。尤其是那个以母亲旧姓命名的空壳公司。”
听到“母亲”二字，霍廷琛的眼神暗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，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走到季晚晴身边。
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靠近。
“晚晴，你失忆了。”霍廷琛俯下身，双手撑在书桌两侧，将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，“记忆缺失的人，往往会产生被害妄想。如果你现在签字，我会给你一笔可观的生活费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但威胁之意，溢于言表。
季晚晴仰起头，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否则怎样？”她反问，“启动‘精神评估’程序？还是让苏曼小姐在外面继续制造噪音？”
霍廷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提苏曼。
楼下隐约传来的叫嚣声，确实是他默许的施压手段。
“你果然记得不少。”霍廷琛冷笑一声，直起身子，“看来装傻并不是你的长项。”
“我只是在试探。”季晚晴淡淡地说。
就在这时，敲门声响起。
“少爷，夫人。”陈伯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，恭敬而刻板，“热牛奶好了。请问是否需要送进来？”
霍廷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他看了一眼季晚晴，又看了看门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最终，他退后一步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进来吧。”
门开了。
陈伯端着银托盘走进来，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块精致的瓷盘。
老人的动作缓慢而精准，每一步都踩在霍家规矩的节拍上。
他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的一角，避开了那份协议，也避开了季晚晴的手。
“夫人，趁热喝。”陈伯低着头，声音恭敬，“这是太太生前最爱喝的配方。”
季晚晴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母亲的味道。
她看着那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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