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律师事务所的地下档案室,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程念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办公桌前。
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U盘。
那是祁景行母亲留下的唯一遗产——或者说,是祁家试图抹去的罪证。
也是她这六年婚姻里,最沉重的一块墓碑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没有寒暄,只有两个坐标和一个时间:明晚八点,西郊废弃码头。
程念没有回复。
她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U盘上。
生物锁指示灯闪烁着红光。
昨天在新闻发布会现场,当祁景行得知宏远科技断供时,情绪失控地推倒了椅子。
那一瞬间的剧烈震动,竟然意外触发了U盘的应急解锁机制。
虽然只持续了三秒,但足够了。
程念当时站在侧幕阴影里,通过微型窃听器听到了里面的一段音频。
不是账目,不是合同。
是一段录音。
祁母临终前的喘息声,伴随着一句极轻、极疲惫的话:
“念念,别回头。”
那一刻,程念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所有的复仇计划,所有的冷血算计,在这一句话面前,出现了裂痕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眼泪是最无用的液体。
在这个圈子里,软弱就是原罪。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连接上那台经过多重加密的终端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,显得格外苍白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备份完成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,拔下U盘。
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把小型工业碎纸机。
这是她特意准备的。
不是为了销毁文件,而是为了销毁“过去”。
将U盘放入槽口。
按下开关。
刺耳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。
塑料外壳碎裂,芯片崩飞。
那些存储着祁家黑料、也存储着她曾经温情的数据,变成了无法复原的碎片。
随着最后一块芯片被绞碎,程念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同时也是一种巨大的空虚。
就像心脏被挖去了一块,风穿堂而过,却再也填不满。
门被推开了。
祁景行走了进来。
他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定制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斜,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袖扣上的纯金光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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