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民政局大门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帷幕，将外界喧嚣隔绝。
程念站在台阶下，黑色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，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距离祁景行试图通过法律手段撤销协议的最后窗口期，还有四十四分钟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没有寒暄，没有问候。
只有两个坐标，和一个时间：今晚八点整。
程念指尖微顿，随即熄灭屏幕。
她没有回复，也没有询问是谁发的。
在这个城市里，知道这个坐标的人不超过三个。
而能在这个时间点，把这条短信发到她手里的，只有一个人。
林远山。
宏远科技的CEO。
那个在电话里告诉她“时代变了”的男人。
程念收起手机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但她的右手，始终紧紧攥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那是过去几天里，她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那是一份《供应链独家续约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祁景行的公文包里，是他向投资人炫耀筹码的骄傲；
第二章时，它被程念复印，并在违约条款旁用红笔做了标记；
第三章时，它作为尽职调查的核心材料，被匿名提交给收购方；
第四章时，祁景行试图销毁它，却在碎纸机前留下了指纹证据；
第五章时，它被程念拍在高档餐厅的餐桌上，成为谈判的底牌；
第六章时，它被祁景行颤抖着手签上名字，彻底失效。
而现在。
它是程念手中最后一张王牌。
也是压垮祁景行这座沙堡的最后一粒沙子。
大门缓缓打开。
祁景行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袖扣是纯金打造的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。
但在笑意背后，程念看到了他眼底深深的青黑，以及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他知道。
宏远科技的第一笔货款无法入账。
账户被冻结。
祁氏集团的现金流断裂。
这些消息，此刻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金融圈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为了面子。
为了在最后时刻，维持他那摇摇欲坠的“成功者”形象。
「念念。」
祁景行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，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慌乱。
「我就知道你会来。」
他走近了几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拉程念的手臂。
「别闹了。」
他说，「我们回去谈谈。只要你不追究那些账目上的小事，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。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」
程念侧身躲开。
动作很轻，却坚决。
「祁总，」她开口，语气平静，简短，从不提高音量，「你忘了吗？」
「离婚协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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