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的声音,混合着手机里记者闪光灯连按的咔嚓声,以及祁景行那句带着笑意的“程念,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”。
那是三天前。
此刻,雨势稍歇,但空气里的潮湿感并未消散,反而像一层黏腻的油,糊在私立高端诊所厚重的红木门上。
程念站在陈博士办公室门外。
手里没有拿着U盘,也没有拿着律师函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很薄,但在她指尖的捏握下,边缘已经微微卷曲,显出一种濒临断裂的张力。
门内传来翻动文件的沙沙声。
“请进。”
声音平稳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程念推开门。
陈博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脸,随即落在那张纸上。
他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抬头看程念的眼睛。
只是用钢笔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「程小姐,这里不接待无关人员。」
「如果你是来取药的,药单在桌上。」
程念没有理会他的傲慢。
她走到桌前,将那张A4纸平铺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陈博士的目光终于从文件移到了纸上。
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。
时间:两周前。
金额:五十万。
收款人:陈建国(陈博士父亲)。
备注栏空白,但在附件的加密日志里,清晰地标注着来源账户的一个模糊代号——‘Q’。
而那个‘Q’,正是祁景行离岸账户的代称。
「陈博士。」
程念的声音平静,简短,从不提高音量。
「这笔钱,是祁总给你的封口费,还是让你配合他伪造病历的酬劳?」
陈博士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钢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。
像是一滴黑色的血。
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」
他试图维持镇定,但喉结滚动了一下,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「这是伪造的。」
「你可以去查。」
程念拿出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个正在运行的追踪软件界面。
「我已经把这份记录同步发给了经侦大队和祁氏集团的审计委员会。」
「当然,我也发给了宏远科技的林总。」
她顿了顿,眼神冷冽如冰。
「现在,只有两个选择。」
「一,我等待警方上门,你坐牢,祁景行身败名裂,祁氏破产清算。」
「二,你把祁景行过去三个月的所有医疗档案交给我,特别是关于他精神状态和用药情况的原始记录。」
「然后,我们两清。」
陈博士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你疯了!」
「那些是隐私!是受法律保护的!」
「而且祁总会杀了我的!」
「他不会。」
程念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。
「因为他知道,如果你死了,或者你被捕了,那份记录就会自动公开。」
「而他最害怕的,不是坐牢。」
「是他那精心维持的‘完美继承人’形象崩塌。」
「是他在媒体面前塑造的‘受害者’人设变成笑话。」
陈博士颓然跌坐回椅子上。
双手捂住脸。
肩膀剧烈颤抖。
过了许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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