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调解室的灯光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程念坐在硬塑料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,与周围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赵秘书站在对面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双手紧紧攥着那份《供应链独家续约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,微微卷曲。
那是祁景行最后的救命稻草,也是此刻指控程念“商业窃密”的唯一证据。
「程小姐,请你解释一下。」
赵秘书的声音在发抖,结巴得像卡带的录音机。
「这份文件……是祁总亲自保管的商业机密。你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出现在警方这里?」
他的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程念的眼睛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程念背后那个庞大的资本网络。
更害怕自己私自挪用公款填补祁氏亏空的事情,随着祁氏的崩塌而曝光。
程念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平静地抬起手,指了指桌上的监控摄像头。
「赵秘书,你的声音通过麦克风,已经录下来了。」
她的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「你刚才说,这是祁总的机密。那么,请问祁总本人,现在在哪里?」
赵秘书愣住了。
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祁景行?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,试图用最后一点人脉冻结程念刚刚到手的资产。
但他忘了,祁氏的资金链早在昨天就已经断裂。
现在的他,泥菩萨过江。
「我……」
赵秘书咽了一口唾沫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「祁总让我……让我来澄清误会。他说……他说程念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这些信息的。」
「非法?」
程念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缓缓从包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封皮磨损严重,边角已经起毛。
那是婆婆留下的东西。
「赵秘书,你知道这本日记是谁的吗?」
她将日记放在桌上,推了过去。
「这是我婆婆,林婉清的遗物。」
赵秘书瞥了一眼,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签名。
林婉清,祁景行的母亲,也是当年祁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。
「婆婆临终前,曾留下过一段录音。」
程念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冷淡。
「她说,宏远科技的收购计划,是她生前布局的最后一步。目的是为了防止祁景行败光家业。」
「而这本日记里,详细记录了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,以及……」
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。
「以及赵秘书你在过去三年中,三次私自挪用公款填补祁氏短期债务的记录。」
赵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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